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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比现在更可怕的梦了….

    话在他舌尖滚过一圈,又被无声无息地咽下去。

    他看见自己脸上带笑,眼睛里汪着泪。

    他对师兄说,师兄,小怀知道错了。

    泪适时地从眼角滑下来,把天上的月光折射到身旁。

    时鹤鸣跟着月光过来,将他拥至怀中。

    “小怀没错…是师兄错了…”

    他又看到自己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枚鱼形玉佩。

    他说,师兄,这个送你。

    一切都是演的,泪是演的,道歉是演的,但爱不是。他是树上熟透的果子,看着光洁万分,心里头却烂透了,霉烂的果核躲在虚伪的皮囊下发酵,酿出天真熟烂的毒来。

    待他走后,时鹤鸣将玉佩系在腰间,系统跳上跳下,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呦~这东西兜兜转转,竟是又回到了你手里。”

    时鹤鸣不理会它,沉默了半晌,说了一句。

    “系统,我们的计划…提前吧。”

    “?”

    “哈哈哈哈哈,昏君。”

    第109章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 百……

    百闻夫人给的东西十分好用, 太好用了,好用的出乎意料。

    除了师兄身上的体温,他的话语、表情甚至坐定时轻浅的呼吸都无比清晰的传到他这边,被他尽收眼底。

    时怀瑾盯着小小的玉佩投出的画面, 看得近乎痴了。他伸出手, 贪婪的描绘着影像中人的眉眼, 看他蹙眉, 看他下棋,看他对着水月无涯微笑。

    他开始整日整日的躲在屋里,把门关的紧紧的, 偷窥着时鹤鸣的一切。

    他有时也会感到羞耻,仿佛理智忽然复苏,痛斥着他的卑劣,这可耻的窥私欲,这爱而不得的下流欲望。

    但大部分时间他都怀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虔诚的心态看这段投影。他为什么要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惭愧呢?时至今日, 他连死都不怕了, 区区道德的谴责又算得了什么?不过就是一死, 师兄若是发现了,他就死给他看。

    当着师兄的面, 把一切都袒露出来, 酣畅淋漓的说上一回。师兄爱也好恨也罢,死了就一了白了了。若他因自己的贪心入不了轮回,成为游荡在阳间的孤魂野鬼——那再好不过了。

    他就飘到师兄身边,日日夜夜跟着他,看着他练剑,看着他生活,再看着他爱上什么人, 经受和自己一样的痛苦。

    想到这,他忽然回过味来,自己对师兄的爱竟是带着恨的。不多也不少,刚好够他们纠缠的。像两条即将冬眠的蛇,一条缩进洞去,另一条马上跟上,谁都没有体温,谁也温暖不了谁。

    师兄也许有,但他温暖的不是自己,有和无也没什么区别。

    哈哈,时怀瑾躺在榻上,一手摸着玉佩,另一只手捂着眼睛。

    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风声、水声、秋日最后的蝉鸣——少不了的还有少年,那个被护着的冒牌货尖锐的、公鸭似的嗓音。

    “师尊,徒儿这次完成的可好?”

    好,好得很。

    好得他抽筋拔骨似的疼。

    凭什么呢?世界上最紧密的关系不是母和子,而是师与徒吗?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凭什么师徒之间的纽带会比他十年的陪伴还深?

    “不错,比以往有所进益。”

    师兄一如既往的温柔,之前他天真的以为这温柔是独一份的,是专属于他自己的,还曾因这温柔沾沾自喜,看吧——师兄待我不同。

    如今来看,这只是师兄一贯的待人方式。他早该知道的,师兄是菩萨,是君子,有温良恭俭让的美德。

    是他想入非非,是他一头热地扎进这陷阱,淹不死又上不了岸。

    就他一个人在矫情、在感伤、在为这段关系要死要活,把自己生生折磨到形容枯槁,行销骨立。

    “无涯,今日的内容你已掌握,自行练习便是。我有些事情要办,不必寻我。”

    玉佩里传出时鹤鸣的声音,时怀瑾眉心一动,翻身从榻上坐起。

    不对劲,师兄的声音不对劲….

    玉佩被师兄随身携带,故而声音传的更加清晰。有些面对面的人都未必听见的细节,他这里能听得一丝不落。

    师兄的话里带着极轻的喘息,像是在忍痛。

    时怀瑾一个箭步窜下榻,三步并两步走到门边,手刚一触到门,冷不丁的停下了。

    不能去,此时他若去了,要和师兄说什么呢?难道要他说我在偷窥您的时候发现您身体出了问题?

    手悬在空中半晌,终是又垂了下去,同它的主人一样,灰溜溜的折回屋内。

    再看看,再等等….

    时怀瑾这样想,另一个人却不这样想。他只觉得机会来了。

    水月无涯内心暗喜,面上却不显,只对着时鹤鸣弯腰拱手,像个真正的徒弟那样,毕恭毕敬地目送时鹤鸣离开。

    现在是巳时,再过两个时辰,时鹤鸣就该毒发了。

    他知道寻常毒物奈何不了时鹤鸣,特意选的石槐花——一种并不少见的植物,花白蕊红,叶片狭长,像一叶扁舟。

    但巧就巧在,栖霞山没有,一株都没有。

    诺大的山上繁花似锦,连一些极少见的东西都有,就只少了石槐花?

    别人不明其中原理,可他是谁啊,他是玩毒的祖宗。

    石槐花的花苞和叶片是无毒的,带毒的是它埋在地下的根。

    把根挖出来,佐以明矾、硝石烘干了磨成粉往人身上一撒,神仙来了都走不动道。

    水月无涯躲在树林里,听着圆珠传来的动静,时鹤鸣正在坐定,运行灵气来抵抗毒发。

    没用的,这毒不同寻常,它并不致命,只会给中毒的人一种经脉淤滞的错觉,为的就是引人运功。功运的越快,毒发的就越快。

    水月无涯脚尖一点,如一只猫轻巧的跃上旁边的树。他躺在树的枝桠上,百无聊赖的等着时鹤鸣毒发。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听到圆珠里传来的一声闷哼,水月无涯挑了挑眉,快乐的打了个响指,成了!

    他从树上隐没身型,一路疾行至时鹤鸣的竹屋,装模作样的敲了敲竹屋的门。

    “师尊。”

    “师尊,无涯有事想问…”

    他再三叩门,里面毫无动静。

    水月无涯光明正大的推开门,把自己送到时鹤鸣榻前。

    屋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榻的正中间倒着一个人,是他的便宜师尊。他凑上前去,鼻尖贴近那人的脖颈。

    鬼使神差地,他又近了一步,把头埋进那人颈间,深嗅了一口。

    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时鹤鸣。

    往日见他,都是强大的、圣洁的、无所不能又不可侵犯的,但现在他苍白的、虚弱的、神智不清的倒在榻上,像一只濒死的鹤。纤长的脖子垂在两翼间,洁白的羽毛随呼吸发颤,搔在他心口,带来一阵细密的痒。

    什么吗,苍冥界鼎鼎大名的苍生道修者、隐世的天骄、百年间最有可能飞升的修者竟也有如此狼狈、如此不堪一击的时候。

    水月无涯看着他汗湿的额发贴在脸侧,有几缕还调皮的黏在男人胸口,忍不住弯下腰,替他理了理。

    他没读过什么书,只会一点词语。见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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