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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雪霁春归》30-40(第10/15页)
林臻伤了脚,不能独自骑马,只能不情不愿地被他抱上马背,和他同乘红驹。
月光将地上的雪照得银白剔透,街道两旁的大红灯笼被风吹得飘飘荡荡,似乎体谅主人受伤,马儿也一步
一步,走得很慢很慢。
林臻的长发被冷风吹拂在他脸上,痒痒的。
“林臻,你的头发真碍事。”
“……”
他既忘了这是林臻的马,又低估了林臻的脾气,本来只是想逗她,哨声一响,红驹高抬前蹄,险些将他摔下马背。
他猛牵住缰绳,将林臻牢牢揽在怀里。
林臻冷冷地哼了一声,他没有作声,只低头闻着她发丝间幽深馥郁的沉香气息。
他后来才知道,那是最能让他安心的味道。
怀里的人被禁锢得难受,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季濉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她。
“你醒了?”
林玥退开他的怀抱,坐起身,一面收拾方才被季濉撞落一地的药膏纱布,一面继续道:“背上的伤溃烂得厉害,你莫要再乱动了。”
石竹派人将她找来,就是要给季濉上药的,自打上回沂水畔一战后,他便不肯再服药,也不许人靠近,清醒时甚至连她都不可以。
她竟宁愿他是不清醒的……
季濉靠坐在榻上,冷眼看着林玥俯身一件件收拾着满地狼藉,手指不小心被碎瓷片刺破,便皱着眉头将指尖含。入口中,很快又红着眼眶埋头继续整理。
她离他很近,就在他触手可及之地,他可以看清她每一处眉眼,轮廓。
她的确很像林臻,这个世上,甚至不缺比她更像林臻的人。
只要他愿意,便可沉醉在这美梦里。
梦到底是梦。
即便有千万个像她的人,也都不是她。
林臻死了。
此生,无论何时何地,他永不会再见到她。
*
“你可以走了,以后不必出现在我眼前。”
脑海中回荡着季濉冷冷丢下的话,林玥失魂般得走出房门。
他的意思……是要放她走了么?
这是她曾经冒着生命危险也想去追求的自由。
但不知为何,此刻她却无法从心中捕捉到一丝愉悦。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望春楼的,直至被守在门口的石竹叫住:“夫人,你可认得此人?”
林玥这才回过神,看向被拦在石竹身后的男人,她几乎脱口而出:“不认得!”
说罢她就要走开,却听得男人唤道:“玥儿!”
“我说了不认得你,快滚!”林玥两步走到他面前,厉声道。
“你身上怎么有这么重的血腥味道?”
“你受伤了吗,玥儿?”
“似乎还有腐烂的气息,玥儿,快让我诊一诊!”
白策用力想挣脱钳制他的人,但他身量单薄又饥饿数日,自然是白费力气。
林玥并不想理会他,倒是一旁的石竹惊讶道:“你是个郎中?!”
他无法相信面前这个衣衫破旧,眼蒙白纱的瞎子,竟是个郎中。
都道眼瞎之人,其他感官皆超于常人,他能一路跟踪林玥,又能第一时间通过林玥身上带着的气息便探知主子伤势,或许是个高人。
石竹正兀自思量,布政使李府的管事打着伞前来道:“石……公子,我们老爷在后院儿单独设了酒宴,请您主子过去小酌一番,烦请通告一声。”
石竹点了点头,对一旁侍从道:“先将夫人送回李府,”末了手指向策,“把他也带走。”
*
十日后,陈府。
林臻小心谨慎地整理着齐瑜时胸前的护心软甲,而后将他的外衣一件件穿好。
朝夕相处数日,不知不觉中,这些事她已做得十分熟练。
看着林臻眉头紧锁,慎之又慎的模样,齐瑜时轻笑道:“只是去赴宴一场,夫人大可放宽心思,满厅宴席之上,无论样貌与才气,夫人皆属魁首。”
闻言,林臻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倒不是她心思真在此事之上,只是齐瑜时的话忽而点醒她。
三日前,齐瑜时收到密信,永安侯并未被俘虏去滇国,而是被关在祁州布政使李康裕的府邸。
恰在同一日,他们收到布政史夫人的请帖,元宵将近,请他们夫妇二人前往府上小住,共庆佳节。
他们便想趁此机会,将永安侯从李府救出。
李氏夫妇原本就对他们疑心深重,戒备万分,此番前行定是凶险,她若将如此忧虑紧张的神情映在脸上,岂不更将他们置于险境之中?
林臻缓缓吐一口气,抬首微笑回看着他。
*
李府。
醉心亭里,墨衣男子正垂首浅酌,年节后下了一场大雪,几日未消,天气愈冷了几分,男子却恍若未觉,一身单薄箭袖劲装,坐立在亭中,任冷风自身旁吹拂而过。
不远处的假山后,林玥拢着一袭鹤氅,静静望着亭中的男子。
季濉说过不准她在他面前出现,心里对他恐惧到底占了上风,林玥驻足半晌,还是默默走开了。
回屋路上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她下意识探身子瞧了一眼。
几个小厮围成不大的圈,将手里的荷包丢来丢去,被围在圈里的男子,左右扑抢,但碍于他是个瞎子,屡屡扑空,还要被他们踢来踩去。
林玥一眼便认出那是白策。
她原打算置之不理,却实在看不惯他们肆意欺人的样子,便上前呵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大白天的也敢在院儿里这样闹事!”
正值佳节,府上迎来送往的,这些下人们赏钱都拿到手软,近日主子们管得也松,便免不得私下买些酒吃,吃多了酒,又恰好撞上个瞎子,见他身上竟掉下一枚精美的荷包,一时起意,便拿他寻起开心。
“原来这就是荷包的主人,你的相好儿啊!”几个小厮哄笑起来。
更有甚者,踉跄着走到林玥面前,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别说,倒是有几分姿色!”
浓浓的酒气扑撒在林玥鼻尖,她厌恶地蹙眉道:“给我滚开!”
“你——”
这厮话音未落,被突然奋力从地上爬起来的白策从身后重重打了一拳,他气极正要还手,一旁有人盯着林玥看了许久终于清醒了,忙上前将人拦住,在其耳边嘀咕了几句,带着众人一溜烟儿地跑了。
那枚荷包,孤零零地落在林玥脚边。
上面绣着的芙蓉翠鸟图样,是她最喜欢的,因此她曾时常戴着它。
林玥只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身走了。
“玥儿!”
“玥儿,我知晓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我并不是来祈求你的原谅,只是想要亲眼看看……看看你过得是否安好?”
林府事发的那天,林臻为了保全林玥,将她放在了从兰若寺回城的路上,原想确认事态平稳再派人她接回府,却没有料到自己一回去便再无脱身的机会。
林玥在亭中直等到夜半时分,仍不见阿姐的踪影,只得徒步回城,不期半途迷路,误入山林受了伤,幸被一采药阿婆所救。
阿婆待她极好,日日精心照料,不惜借钱为她杀猪宰牛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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