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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隐衫之欲》80-90(第9/21页)
人就是这样奇怪。
他还在时,总觉得讨厌,像青蛙一样聒噪,没完没了缠着她要玩耍,要问东问西,要她抱要她背,还总是跟她斗嘴,让父母拉偏架,烦得她不行。
可是一旦他走了,往后的回忆里,好像不知不觉中,大脑会特意给他罩上一层柔光,就仿佛给这个已故的人披上一层纱似的白布。于是,先前的那些锋芒、龃龉、抵牾就不再明显了,取而代之的是所有的温柔与眷恋。
她记得他那双肉乎乎的小手永远偏高一点的温度。
亦记得他仰头喊她姐姐时,笑起来露出的小小虎牙。
可能是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待过一阵子的缘故,他的很多神情举止和老家那只毛茸茸的小土狗没什么区别。会模仿它伸着舌头,哈哈地向外一个劲儿吐气。
他喜欢穿一件左胸口有个口袋的长袖T恤,然后把自己的小宝贝们偷偷藏在里头。
有时候是比指甲盖还要小一点的小乌龟颗粒,有时候是一朵小黄花,还有时是两颗奶糖。
他冲她招手,神秘兮兮地小声说:“姐姐,过来。”
等她不耐烦地过去,他会从里面郑重其事地掏出这么一件小礼物送给她。那双猫儿似的眼睛就这么水灵灵望着她,期待着她的回应。
可惜她鲜少给他什么正面回应。
她总是很不耐烦,因为她的心思不在这里。
她忙,忙着学习,忙着学校活动,忙着跟父母斗智斗勇,忙着跟自己较劲,忙着拼命长大,哪怕揠苗助长也在所不惜。
人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未必。
我们每每总与自己的真正所愿无限背离,非得人生行至某个转折点,才幡然醒悟。
譬如爱,平日它面目模糊,融成一团,似乎在哪里都沾点,唯有某天当它彻头彻尾地消失,大约才能感知到它的整体面貌。
叶青溪还是给陈轩南发了条消息:【有时间多陪陪你爷爷吧,陪伴才是最重要的事】
好半天,他才回过来:【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收到这条消息时,叶青溪已经给自己做好饭,准备开动。
她特意放下筷子,回复他。
【陈轩南,你得学着长大一点。总是索取,这不是爱。】
他再没回她。
*
洗碗时,康姣姣给她发来微信。
一般公司同事都默契地选择钉钉作为通讯工具,而且非上班时间点,能不打扰彼此绝不打扰。
所以康姣姣这个举动很不寻常。
叶青溪擦了手,将围裙在墙上挂好,打开一看。
【江湖救急!!!!青溪,我听说你是唯一一个被薛穿小鞋还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人,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对付他?】
……这个说法到底哪里正确了?
她离把薛自明收拾得服服帖帖还差远了好吗?
叶青溪想起这两天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的八卦消息,反问:【你俩咋了?我记着,不就是一条朋友圈评论吗?认识你的都知道你什么性格,那又咋了,难不成他这么小肚鸡肠,还因为这事儿生气上了?】
康姣姣:【他居然说我职场性骚扰他!气死我了!他又是什么很清白的东西吗?】
叶青溪:【!他找HR举报你了?】
康姣姣:【那倒没有,就是当面说的,那也很生气啊,我明明是催他测评产品,怎么能说是骚扰?】
叶青溪:【哦,那就是纯纯的嘴贱,你就当他在放屁,听个响就过了】
康姣姣:【我怀疑他就是故意打压我,这几天对我态度极其趾高气昂,爱答不理,而且不给我开招人的口子!我一个人撑一个行业都快累死了,你有什么好法子能治他吗?】
叶青溪琢磨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心里话发给她。
【就我的经验,就八个字——不要理他,干就完了。】
康姣姣:【就这?】
叶青溪:【不是叫你干他,不要在职场直接跟他对着干,是叫你把你的事儿干好就行了。他这个人就是慕强,你强了他自然就弱了,到时候他还要仰仗你,估计你骂到他脸上他都会笑脸接着】
康姣姣:【呸,真势利】
叶青溪:【是啊,按他的说法,菜是原罪,那强肯定就是免罪金牌咯。加油同志,一切言语威吓不过纸老虎[握手]】
康姣姣:【加油[咬牙切齿]】
*
在叶青溪早早洗漱完毕躺下时,春和景明前面的别墅区,陈轩北正在院子里浇花。
长寿花开得旺盛,金黄的花瓣秀丽可人,含羞草已抽出新枝,亭亭玉立,随风摇摆。
院门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声。
穿着无袖T恤和工装短裤的陈轩南推门而入,与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他近来没怎么运动,吃得也有严格限制,整个人白了也瘦削了几分。
“哥。”
陈轩南手里提着包,心不在焉地同他打招呼。
“大晚上的,怎么突然回来了?”
“在那边待得都快长毛了,再不出来我就要疯掉了。”陈轩南用力撸一把头发。
“不会是又跑回来去烦你前女友吧?”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爽,他转头,看向陈轩北:“不是,哥,你就不能不这么扎我心吗?”
“你不就是一直都在这么做吗?”
陈轩北表情泰然自若,将水壶在花盆边放下,又往院子里的临时晾衣架处走去。
这玩意儿放在阁楼的储物间生灰已久,这回为了晾晒衣物,他特意把它搬出来,仔细用湿布擦试了好几遍,确保干净无虞。
其实这里有大功率的烘干机,效果很好,但他就是想用自然光晒晒。
他想,她的小阳台上似乎有晾衣绳,大约平时也是这么晾晒衣物的。
现在那上面平摊着一件粉色浴巾。
伸手摸摸,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陈轩南叹口气,本来手已经放到指纹锁的把手上了,忽又收回手,冲陈轩北的方向道:“哥,我很幼稚吗?”
陈轩北斜睨他:“不然呢,你觉得自己哪点够成熟?”
“那这个要怎么改?总是索取的意思,是指我不会付出吗?”
“是青溪小姐这么说你的?”
“你别管,我就问问你,我到底是哪里惹人烦了,我想不通。这些日子我在家里躺着,没事就想这个问题,我觉得我不是那种很高傲自大的人,对人也算亲和,从来不会随便生气甩脸子,也能替别人着想,可是为什么……”
他皱着眉头又陷入沉思。
“你想不明白的。”陈轩北将浴巾取下来,在手里展开,耐心叠好,“你从小到大都这样,总是以己度人,你怎么会想明白?”
“哥,帮帮我。”
说这话时,他已经走了过来。
“这种事我怎么帮得了你?”陈轩北将叠好的浴巾搭载小臂上,转身与他平视,“我自己都没谈过,怎么帮你?”
今日的月光特别明亮,照着院中两个面目相仿的英俊男人。
高的鼻梁,挺的眉骨,上薄下厚的唇,如刀刻斧凿,神仙造化。
他们看向彼此,既如同照镜子,又好像在观察另一种人生下的自我。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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