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弄春柔》60-70(第4/16页)
正说着话,便隐隐瞧见抹玄色,顾又嵘眼皮一抽,陛下竟连个随从也未带,就匆匆赶来。
朔州司使几年未见天颜,躬身行礼:“臣朔州——”
“人呢?”
谢凌钰打断他的话,脸色冷如霜雪,与寻常见到久违臣下时伪装出的宽和沉肃截然不同。
朔州司使此刻甚至觉得,陛下想剐了他。
“在地牢里。”朔州司使补道,“还活着。”
谢凌钰深深看了他一眼,紧抿的唇近乎成一条线。
摸不清楚陛下意思,朔州司使一声不敢吭,紧跟在谢凌钰身后,犹豫片刻禀告追捕之事。
待说完,已至地牢前,谢凌钰扫了眼他头上刀口,语气依旧冷淡,“损失多少人?”
回话的男人小心翼翼报了个数。
“去找顾灵清支银子,按剿逆的数抚恤。”
闻言,顾又嵘瞥见身侧同僚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谢恩,默默离远些。
刚要问陛下需不需要她动手,顾又嵘便被关在门外。
隔着道石门,没有臣下在旁,更无史官在侧,无须顾忌什么功臣之后,什么以仁治天下。
地上仍有些许水渍,谢凌钰走到地上那人面前,神色凉幽幽的,仔细打量着他,眼前浮现数种死法。
“陛下,臣星夜赶回,只为请罪。”
王玄逸伏叩于地,身上伤痕透过衣衫洇出大片血迹。
皇帝语气平静,隐于袖中的手却攥得青筋暴起,“你何罪之有?”
“臣引诱——”他顿了下改口,“命人挟持薛明公次女,罪该万死。”
一个月前,太后薨逝的消息与新任三州刺史名单传至怀朔,王玄逸便知事情业已败露。
若无意外,丧报理当先由螺钿司传至他耳中,然而先到的却是朝廷使者,这意味着朝廷宣称太后薨逝前,陛下便已拿到凤印,清理螺钿司。
结合刺史人选,几乎一瞬间,王玄逸反应过来,至少在上元节前,太后便已薨。
失去太后指挥的螺钿司一片混乱,能保护好薛柔的行踪么?王玄逸当机立断,带着怀朔的使者和自家护卫动身。
他要回京,不止因世家多年中摸出些朱衣台规矩,心知离开朔州可以保命,还因天子高高在上,不能忍受背叛,他唯恐陛下迁怒于一人。
天子之怒如雷霆万钧,她受不住这些。
回京只为揽下罪责后求死,故而王玄逸神色平静。
谢凌钰哂笑,被他这副鸳鸯情深甘愿赴死的模样彻底激怒。
“你挟持了谁?阿音不过是离京休养身体,你怕是记错了人。”
“一介匹夫而已,也配与她扯上干系?”
谢凌钰陡然俯身,一把扼住王玄逸的喉咙。
分明腰间有佩剑,怒到极点却浑然忘记,下意识用最野蛮的方式解决一切。
他垂眸看着眼前人从坦然,到意识模糊后本能地求生,那一点挣扎让他怒意更甚,手指用力到仿佛下一瞬便能拧断脖子。
随着挣扎动静愈大,谢凌钰松开手,神色冷淡,“不过如此。”
剧烈咳嗽声响起,谢凌钰哂笑:“如你这样的人,也配喜欢她?朕若是你,莫说肖想私奔,就是见都不会见一面。”
“若朕真受制于宗室,也不会迎她入宫。”
“你要带她一辈子东躲西藏?她在京中行事低调时,尚且会遇冒犯,”谢凌钰脸色铁青,“没了王家子之名,没了官身,你打算如何阻绝这些,叫她忍气吞声?”
皇帝越说怒意越盛,眼前衣摆水渍与宝玥台时沾染的水渍逐渐重叠。
就为了这样的人,薛柔好好的皇后不做,要跑去吃苦受罪,现下还同他闹脾气。
王玄逸脖颈上一圈骇人紫红色,脸色却煞白,缓缓道:“臣知罪。”
冷静些许后,谢凌钰垂眸审视着他,无比清晰意识到此人是祸患,纵有经世之才,也是祸患。
王玄逸在一日,薛柔的心就随他走一日。
只有死人不会再出现在薛柔面前,只有死人不会在薛柔耳边蛊惑她。
谢凌钰握紧腰间剑柄,良久终究松开。
他不能亲自动手,好在朱衣台有的是擅长此道之人。
*
月上中天,宝玥台内一片寂静。
谢凌钰走路脚步很轻,到榻前垂眸看了许久,忍不住伸手,指腹摁了下薛柔脸颊。
软而细腻,像新雪,他没忍住又碰了下,眼底刚攒起点笑意,便听榻上人含糊咕哝什么。
凑近听,好像在说他“烦”,原本有些沉郁的少年瞬间无声笑了下。
将近卯时,谢凌钰本想上朝前多看几眼薛柔,唇尚未贴紧她额头,便见她睁眼看着自己。
那双眼含着冷意疏离,显然排斥,即便她反应过来后及时化作平淡,仍与寻常不同。
谢凌钰喉咙一哽,抚着她脸颊道:“朕要去上朝了。”
“陛下去罢。”
“你今日醒得早,等朕下朝可以陪你出宫。”
“不必,朝事要紧。”
被薛柔冷淡又无可指摘的回答噎住,谢凌钰心口堵得慌,半晌道:“朕没有动王玄逸。”
她眼睫微动,显然不信,“陛下说没有动,那便没有。”
谢凌钰彻底没办法,“那阿音好好歇息。”
下朝后,顾灵清去式乾殿面圣,他这几日告假,手头事情太多,只好先挑重要的说。
公事说完,顾灵清终于提及地牢里的两人。
听见“赵旻”二字,谢凌钰并无反应,竟面无波澜颔首:“她若肯伺候薛柔,朕自会准。”
当年太后因专宠而成众矢之的,只要赵旻在,太后便不会有危险。
往后他若御驾亲征,赵旻在薛柔身畔,他能少许多忧心。
“记得再拨人盯着赵旻,看她是否真心,倘若想利用她,就杀了。”
顾灵清没想过陛下这般干脆,顿了下才道:“还有另一个人,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皇帝脸色终于彻底沉下来,“先放出去,然后处理干净。”
至此,顾灵清终于能退下,心里松口气,却陡然听见陛下问:“明之颈边伤处是何缘故?”
大殿之中,原本沉稳的朱衣使面上神情时红时白,暗道怎么忘记陛下眼力极佳,早知如此多休几日假。
“陛下,臣……”顾灵清想遮掩,但自幼受教导不可欺君,最后垂下头,“臣前些日子去舞阳侯府,惹张姑娘不痛快,挨了几鞭子。”
谢凌钰蹙眉,“舞阳侯府敢这样对你?”
顾灵清不语,顾家鲜少与朝臣联姻,只恐往后有包庇之嫌,依先例,他若娶张胭,往后子女不得与张家联系。
舞阳侯府哪受得了,坚决不同意,几番棒打鸳鸯下,两人难免争执。
谢凌钰只觉舞阳侯府胆大包天,却听心腹露出丝笑意道:“好在张姑娘出了气,总算肯见臣。”
意识到自己多说,顾灵清连忙住口,他记得陛下不喜听这些私事。
御座上的少年却并无不愉,若有所思,“明之,可有旁的法子?”
薛柔现在根本不想理他,更别说动手。
顾灵清思前想后不知如何开口,最后道:“多哄一哄,总会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