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270-280(第4/22页)
但咱们不一样。”卷着热流的风扑面而来,烫得口鼻都要化了,郭志勇眯眼看向西墙上的似火骄阳,他咧嘴一笑,说,“听我的,保准你小子能跑得出去。”
士兵见惯了生死,却天性乐观,像是不知愁。
“是嘞,俺们可是踏白营嘞!”他笑起来,枯竭的源泉在这一刻似乎回春了。
下一瞬。
郭志勇从怀中掏出铃哨,往铺满出城路的同袍尸首上狠狠一掷时吼道:“破城——!”
破城!
踏白营要亮刀炸开这面墙!
一时间,战意汹涌如波涛滚天,踏白营自诞生以来凝出的锋芒化为锐不可当的剑刃。他们是刀,是枪,是捅不穿的防御墙。东阿关外的三城西门永远不会成为他们的归宿,抗争没有终章可言,无论面对的敌人是前朝宿仇的漠北,还是贪婪成性的西洋——踏白营不会让,不认输,更不能退。
郭志勇一骑当先,在扔出铃哨往城墙爆破的同时,暴喝道:“别回头!冲出去!”
紧跟在后的踏白营如同遮天狂云,他们在极度的干涸中期望着生机,他们不能再放任自己沉湎于脚下已经故去的尸骨里,为了求生,为了胜利!他们必须选择目视前方,紧盯着在千军万马的狂放气势下,依旧岿然不动的城墙。
不断有不知是误触,还是人为操控的地燃雷爆炸,迸溅的尘土飞扬,在疾驰间逼近踏白营的将士。
郭志勇感受到自己的面上、发上,乃至覆盖着盔甲的背上,都有从下喷溅而上的血水沥出。破碎的皮|肉仿佛被轰成了一粒粒剁碎的臊子,郭志勇在一片渗有金光的血红里,极速向前奔进。
他赶到城墙下,甚至没有空隙伸手抹去睫毛上的碎块,郭志勇高仰起头,在地面震得微动之时,粗喘地嗅闻着空气里弥漫开来的硝烟与腥气。
那腥气源自于战死疆场的踏白营将士,硝烟则是炸开他们的凶器。
……这血气太浓了。
“不要回头!”郭志勇仿佛齿间含血,他扬起头颅,高高的城墙堵住了烈日的光芒,看起来是那样高不可攀,但这却是他必须要越过去的一道坎。郭志勇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他握紧双手,攥上抬门的锁链,“链子没被卡断,这门还能抬!”
他不是博闻多识的学士,更不是天赋异禀的将领。
他不像卫元甫那样,是天生的统帅,可以轻而易举地占据人们的视线焦点,也不像单良均或者邹子平,可以八风不动地守住脚下每一寸的土地。
他甚至比不过江振宁,他在这片群雄逐鹿的战场上,没有任何非他不可的才能。那些飞在天上、牢牢占据上方视线的粗笨玩意儿,别说驱使,他连坐上去一会儿都会觉得头晕目眩。
他只会赶在所有人之前,低头看看城墙下的锁链浮起滚烫的日光,再抬头时,他也只会喊:“这门还能抬——!”
郭志勇是最蠢的统帅,他唯一擅长的就是做个将军,做个可以迎面挫败任何敌军的将军。
他早已习惯了冲在最前方,他永远也学不会该怎样做一个把控全局的大帅,像卫子沅曾经千百遍劝告他的那样,一军统帅当坐中军,切不可贪功冒进——至于跑出来当先锋,更是想都别想,提都别提!
可郭志勇这样愚钝,这样蠢笨,他也硬生生靠着这一腔热血的赤忱,用一种相当粗暴的方式,将踏白营带到了如今。
……哪怕世人都笑话他们是驮牛力。
这辈子就这样了吧,收把帛金,运运军粮,闲着没事儿顶上去做擂鼓吆喝的万骨足下灰,慢慢习惯于气势的改变,从卫元甫麾下说一不二的国之重器,改为在郭志勇手里,做一个大雍各地守备军的后勤军。
可世人这般说了,他们就当真是吗?
滚你的!
郭志勇用上全部的力气,他一边往后拉拽锁链,边从丹田里沉沉地怒吼出一连几句:“退,退!”
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俺们可是踏白营嘞!
**
从踏白营开始堆集尸首,再到此刻眨眼间便发起闪攻,克莱尔就站在二城墙上默默地注视着一切。中间有过好几次,他都跃跃欲试,想要引爆地燃雷,给充满希望的踏白营一个意外的“小惊喜”。
但每一次,奎里恩都阻止了他。
“万一北都皇帝签订了条约呢。”奎里恩安抚的话语总是很相似,“天佑女王不希望远征军再出现折损,之前的十年混乱里,死的人已经够多了——那都是人命。”
能够占据五城,困住两大军营的近万兵力和将领,西洋已经手握足够的筹码,可以与大雍进行拉锯和谈判。
——哪怕条约上的现有条例,大雍皇帝并不同意。
那也还有商量的余地不是?
这本来也不是天佑女王可以接受的底线。
要知道最早张开的胃口,总是会大一些,这样才能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可惜克莱尔不明白,或者说他并不在乎这些。
他们整个家族都是活在今天的人,是狂热于战争的疯子,他们才不在乎什么人命关天。
克莱尔推开奎里恩,扫兴地说:“再不放我下去,猎物都要出城了。”
奎里恩见状,自以为劝住了他,正心中松了口气,想说纵使条约签不成也没关系,远渡重洋打这一仗,本来也不止这一个目的。
无论达成哪个,天佑女王都会感到由衷的高兴。
克莱尔却牵动了发兵的号令,随即撑着墙垛,顺着链条滑落。
奎里恩面色骤变,他趴着墙面,几乎要把半个身子都往外钻。
他是经历过当年那场远征的军人,比起自认为胜券在握的克莱尔,他在三十年前已经尝过自大的滋味,留给他深刻阴影的正是踏白营。
哪怕踏白营如今换了新的统帅。
上帝保佑……他是真的不想再跟这帮要地不要命的疯子打陆战!
奎里恩咬着后齿犹豫片刻,朝着手下的亲信喊:“通知他们收拾好燃金器,尽快撤离二城!”
克莱尔滚到了地面上,当然听不到奎里恩的安排。克莱尔命人打开城门,领着手下的士兵贴墙跑了出去,方向正是困住蛟洲军的五城。
他兴高采烈地说:“赶羊咯!”
**
踏白营闯出城门,背离三城,但他们不能停下脚步,五城里还有没能出去的兄弟。超过半数的踏白营带着受伤的士兵先赶回东阿关,郭志勇奔至城墙下的时候,城内的邹子平已经听见马蹄声。
他愣了一瞬,似乎想不出郭志勇是怎么避开地燃雷出来的。
“小邹!”郭志勇扯着铜锣嗓子喊。
邹子平没有轻举妄动,同样张开干裂的嘴唇,朝城外喊:“你们出来了?”
“是啊!”
郭志勇接着喊。
“出来了,来救你们来了!”
邹子平没问他是怎么出来的,这显然不是现在的关键。他深吸一口气,沉重地说:“我们没带铃哨,炸不开城门。开门的链子从里面被砍断了,留在城墙边的兄弟就那么多,靠里的人没办法出去,靠外的人抬不起门。”
这是冒着拼死的风险冲,也冲不出去。
“抬不起门啊……”
郭志勇喃喃一句,他说着,便仰头打量着堵在面前的城门。
抬不起门,可外头这里有人呐!
“呲啦”一声,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