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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270-280(第12/22页)
卫冶不愧是声势浩大赶过来找死的,蝎子沿着阴窄小道绕上了山,却发觉山寺大门就那么赤条条地敞开。
淅沥的雨水滴在破锋的木头边沿,空气中仿佛只能听闻蝎子刻意压低的喘息。
蝎子不敢擦汗,在这罕见的寂夜里察觉到了某种不安。
像是生怕惊动什么,他们不断地环顾四周,在被泥泞践踏的青石板上犹犹豫豫地来回走动,对即将到来的鏖战做足了准备——可藏匿于黑暗中的未知仍然让人感到恐惧。
天空中惊雷暴响。
听到雨珠溅落,遮掩着蜂拥而来的脚步声,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北斋寺口缓缓浮出一道身影。
卫冶浸在夜色里,他随风拂动的及肩发被一根玉簪零零散散地挽着,燥热没有被成雾的水汽洗去,血色凝在通体青黑的刀口。寒芒倏闪,任不断的身影隐在门后,一呼一吸,满是风雨欲来的杀机。
“沃克,好可怜哦,怎么哭哭啼啼的呢?”卫冶低低笑起来,“把你那赖皮屁股踢烂咯。”
周围倏地陷入死寂。
没有一只蝎子出声,连呼吸都轻。
“我原本以为你们会聪明点,要么就再狠点。”卫冶不紧不慢地在寺院里走动,他一边说着,一边偏过头去,只见惶惶灯火下,映衬出几只没藏好的影子。卫冶抬起眼眸,与任不断对视一眼。
紧接着,任不断缓缓拔刀,寒煞照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颚。
卫冶森然一笑:“可惜了。”
伴随着尾音落地,沃克深深地往外吐了口浊气,他年轻英俊的面庞上满是肃寒。
他深切地知晓整个西洋——包括他亲手饲养的蝎子,所做出的一切绝不是光明的行为。相反,这是卑怯的、致命的,是一种真实的罪恶,足以让天堂将他拒之门外,灵魂共躯体一起永坠地狱。
上帝绝不会宽恕这样的罪行。
可是——沃克冷漠地想:“得不到宽恕,又怎样?能够解救世人的,唯有教廷,有资格宽恕罪行的也只有教皇。是我们真刀实枪,远赴重洋,掠夺回足够养育整片土地和土地上人的粮食和帛金。”
“卫冶,”沃克松开襟口的十字架,字正腔圆地从嘴里缓慢地吐出这个名字,“你本来可以不必死去。”
北覃卫还没露面。
沃克沉缓地说:“如果在乌郊营里,你愿意放任‘封’的男孩用生命为你炸开反抗的道路,推翻‘萧’的暴/政,那么凭借这个功劳,今夜你我不会成为敌人。”
“算了吧,”卫冶说,“谈不来——我不跟长得没我好看的人玩。”
这一刻,没有哪方胆敢轻举妄动。
卫冶却好似对眼前的僵持视若无睹。
只见他随手提着雁翎,慢悠悠地在寺院中挪步,其姿态之闲适,仿若闲庭信步。然而他与之截然不同的沉郁神情,却暴露了他最真实的心绪。
“现在你还有弃暗投明的机会。”沃克口中这般说着,漆黑一团的眸子里却杀意尽显。
他深知行路至今,无论是他,还是卫冶,都没有任何收手重来的可能,分属于不同阵营的旗帜瞬间便能切割开所有的人心与利益。
现如今,卫冶要赢,就必须在这里杀了他,并且将这事儿传扬得天下皆知。
而反之他要赢……
沃克目露锐光,他目环四顾,在注定无法直面对方的交谈中寻找那一线破绽,以便他能尽快断了卫冶的手脚,要了他的命。
沃克静了片刻,冷声道:“本来安插在衢州的蝎子,我们有大用,可以栽赃给漠北,还可以在确凿的证据里露出点‘马脚’,向北都皇帝指认向你……但‘沈’心急了,心急,就容易把事情办坏。”
“他没能杀你,这是他的无用,却也反过来证明了你的价值。卫冶,选择我,西洋会扶持你当皇帝!”
在龙渡堂外的寺院里,在深不见底的夜里,被北都废弃的长宁侯获得了来自西洋抛掷的高枝。
很舍得下成本,是不错的蛊惑……卫冶慢悠悠地在心底评价着,用另一手扣开了青瓷小瓶的塞子,倒出药丸,仰头咽下。他动作很快,流畅得几乎让人以为他这些年从未断过用药,并对那苦涩难咽的滋味习以为常。
可惜滋味不够!
卫冶:“听起来你们还怪聪明的。那你们这么聪明,有没有猜着东南沿海的西洋援军已经在和北都谈着条件,准备撤军啦?”
沃克陡然失声:“你说什么?”
“可怜呐……”卫冶仰头望天,在漆黑的雨夜里听他的反应。
闻声,卫冶嗤笑一声,他歪着头,朝沃克微微笑起来:“怎么,原来你还不知道吗?条件都快谈完了,北都的态度大差不离,急着送瘟神,西洋那边儿也懒得折腾,好处不急着要,就要——”
卫冶故弄玄虚,顿了半晌,才似笑非笑地戏谑道。
“替他们解决点小麻烦。”
可见有些东西早已是深入骨髓的本能。
为了不带坏年轻的情人,卫冶被迫做了太久的正经人。可一时真要他临场发挥,卫冶随便一张口,便能把找死的话说得异常自然,半点没有费劲儿的痕迹——任不断对这种信手拈来的找揍本事,从卫冶少年时就一直拜服到今日。
寒芒忽闪,任不断左脚微挪,却没有走出山寺,而是蓄势待发的姿态。
没有人下令。
蝎子沉默地等待着,他们将信将疑地看向彼此,却心知肚明,彼此都没有临阵倒戈的资质。
他们再心急,也只能等。
直至等到寺里的人露出破绽。
“猜猜麻烦是谁?”卫冶挑了下眉毛,煞有介事道,“不会那么巧就在我跟前吧?”
依旧没有人答话。
天空中黯淡的云层低压,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快要凝结成型的潮雾倾轧着胸腔,在这种连呼吸都奢侈的时刻,没有人能舒适地喘过气。
一滴雨“滴答”落下,径直地砸坠在坍塌的破木。卫冶湿落的眼睫毛微微低垂,顷刻缩小的视野,像是漆夜里爬出了一只吞吃人声的庞然巨兽,所有人身陷此处,只能小心翼翼地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免得引发惊动。
一墙之隔,寺的内外均有蓄势待发的凶戾客,压抑的杀意便在这样的时刻,缓缓蔓延成圈禁住所有人的蛛网。
卫冶立在寺院中,背后与他站成一线的佛堂内,或坐或卧,俱是体型扩大数倍,满面慈悲无边的佛像。
天空中闪电一晃,将山与林照得鬼影重重,恍若暴雨将至的前兆。
黑暗里,数百道北覃卫的身影缓缓出现。
冲不散的黏腻蒸汽凝在了青黑刀面,卫冶手腕轻巧地一翻,随着药效渐起,那种久违的轻松写意让他感到十分怀念——阴云遮月,将一切染血的污秽遮挡得干净,风雨遽然撞响,那一刻捅破的煞气四溢。
卫冶唇线紧抿,这瞬间他根本不愿去想这是否是此生最后一次的畅快。
“来!战!”
说罢,卫冶根本不管蝎子如何作态,他扬声大笑,紧邻着寺前一线天的寺墙与阴林里,骤然跃下了无数道人影。
任不断一马当先,整个人凌空一跃,撑着墙沿落离北斋寺。
雁翎刀出鞘,在时隔多年以后,帛金引燃的刀光又一次扫开抚州的雨夜。
这一次刀光横扫,任不断的速度太快了,他像是悬崖峭壁上最矫健的雪豹,那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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