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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心如死灰,再如何生死不惧,实际上,从卫冶隔着一层喜怒不形于色的傩面将他划归到自己的身后起,身不由己就成了封长恭的命数。

    那半只脚一入局,那一刀斩下去, 抚州就再也成不了封十三的梦中乡。

    他只有可能被卫冶带进北都那座金编笼——哪怕卫冶那时只是想,难道自己同他这样的人就不配活吗?

    哪怕那一夜, 他只是不肯甘心,不愿随了设局人的心意。

    他想让那个静静与他四目相对的少年,替他背下夜夜入梦的哭声, 代替他挣扎在无边欲海铺成的血坑里,哪怕再也爬不起来。

    ……可他究竟还是心软了。

    卫冶最终还是选择了偏袒自己的恻隐之心,他没有那么做。

    但卫冶也没法用“君子论迹不论心”的冠冕堂皇来掩盖自己内里的卑劣,他更没办法坦然地接受封长恭的真心与关切——那是小十三从一片虚伪里为他捧出的花,卫冶一向羞于承认自己只有闻着它的芬芳,才能一夜好梦,忘却俗世的尘埃,不管博弈的血刃。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然而无德,早晚要把自己赔进去。”

    这是李岱朗冷眼旁观后,踩着先贤闻达的肩膀,居高临下,对他们下的判词。

    可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判定“德行”吗?

    如果拖累无辜是“无德”,陷害忠良是“无德”,那么所有生而高贵的天潢贵胄都是最无耻无德之人。

    他们生来死去,都踩着无数人的鲜血,所谓“天之骄子,不坐垂堂”,靠的是这天下百姓的血汗供养!难道他们没有把人命当猪牛驱使吗?难道圣人贤达不事农桑,喝的是晨露,食的是山野,所披罗绮,都是自己养蚕,亲手取丝,彻夜编梭的不成?

    而让封长恭连最贪婪的时候都不敢生出的渴望,也在卫冶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发生了——其实卫冶根本没有想过,或者说不敢责骂他。

    能压过他所做一切的无非君师礼法,可这一切又带给了他什么?

    时至今日,再忆往昔,倘若让卫冶此刻扪心自问,当时他为什么会对封十三这个敏感又尖锐的臭小子另眼相看。

    他能想到的只有封十三与卫冶最赤|裸,也是最本质的差别。

    倘若可以为人善待,其实封十三会是一个讲仁信义,有情守本的好人。

    他在那样行至末路的境地里,都可以保持住一颗摇摇欲坠的本心,还有一两热血、一点天真,与三斗的勇气,视之珍重地,将这颗温热烫人的真心捧到卫拣奴眼前。卫冶至今都还忘不了那个眼神,一辈子没受过好的少年人就那样小心翼翼、还装腔作势地带着自己的亲近与依赖,期盼他能看在他很需要爱与被爱的份上,随手笑纳。

    而卫冶不是。

    他贪心不足,浪荡不堪,根骨里带着的那点凶更让他与游生闲情无关。

    所以李岱朗终究只是旁观客,他不明白一切的始末。

    不是封长恭无德不报,将忠良驱若蝼蚁,视人民如草芥的从来只有策马逐鹿的群雄!那里边不仅有萧氏皇帝,有世家宗亲,包括激流寒门与驻边武将,是卫冶和他们这些善于握刀、也习惯做刀的人,把世间的太平,百姓的安乐,忠良的命运一并挂在欲望倾轧的刀锋上。

    封长恭真的有罪吗?

    卫冶知道不是的,做错事的只有他,只有所有那些本该烂在旧日的伪君子。

    “凡日所长,事必躬。”

    “和长永恭,封长恭。”

    这是封十三为了卫冶,亲手给自己套上的枷锁与锁链。

    所以封长恭远比卫冶要着急,担忧他的身子和病情,因为对于卫冶而言,封十三永远是那个被他拖累至此的少年。

    那时封长恭手起刀落,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削骨刮肉,为的是尽早成为卫冶想要的趁手刀。

    许是痛苦到麻木,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刀口其实也落到了卫冶身上。

    是,到了这般田地,谁也回不了头。

    可对于陷在泥潭深处,饱受沉疴煎熬的卫冶而言,此时活下去的渴望已经远没有封长恭那般鲜明。他睁着双眼,却看不到来日方长,他觉得活着就是活着,不怎么想去死,但也没有不死的理由。卫冶甚至不止一次,对自己提出过一声质疑。

    这个仇真的非报不可吗?

    卫冶曾经无数次这么问过自己。他曾经敬过、恨过,也在随后漫长的岁月里逐渐理解的卫元甫可以为了他和段眉,放下一切傲气和执着,哪怕最后还是赌错了——可萧随泽究竟不是萧齐,后来将信将疑的放权就是最好的证明。

    难道恩怨泯于一笑,卫元甫可以做到,他卫冶就不行?

    然而在萧齐与萧随泽两代帝王交迭的间隙。

    封长恭已经提早六年,不同任何人告别——从来都爱多思多疑的年轻人抛却了一切利害计较,只想为他讨一个公道。

    彼时的封长恭怀着满腔炽烈的爱恨,只身闯入了乌郊营。

    那是卫冶第一次意识到,封长恭不是为他所操控的傀儡,无论他是出于庇护之心,还是利用之意。

    他寻帝师,磨军刀,可以将文武之才灌注到天赋卓绝的封长恭身上,可人生而有别,哪怕卫冶终其一生,也不可能将封长恭磨炼成他期望的心性。

    甚至卫冶也是到了今日方才明白,那种自以为是的付出,好比隐于圆满的一根刺,只是不动声色地随手一扎,就能戳破一切虚幻,那种无法言语的傲慢才是“死”的开端。

    卫冶不在乎生死,但封长恭的体魄太强健了,那是他很多年前也曾拥有的姿态。热腾腾的生气恍若袭破荒原的狂风,卫冶爱极了这一切。

    或许更早一些,早到连卫冶都还没意识到的那些时日。

    早在那年簌梅无声的醉夜里,从封长恭胆大包天,掐腰抱着亲吻上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领略到了“活”着的快乐。

    十三长大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可以肆无忌惮毁了沈自恪,萧齐又敢对卫元甫痛下杀手,却不敢轻易动卫氏吗?”卫冶开口的时候,映着窗外皎洁的燃金灯雾,恍惚竟似枕月,落在了封长恭眼底。他声音很轻,“因为卫氏是世家,世家是大雍立足的底蕴,可卫元甫不是。他是能者上位,好比沈自恪一样,没了他,也还有别的能人,哪里都有趋名逐利的俗人,你我也不例外。所以这些看似重要的人,可以被取代。”

    毕竟这世上人够多。

    “无论什么,都不是非你不可,可是十三——”卫冶沉浸在那双只能装进他身影的眼里,近乎身处镜中。

    他眼尾微垂,是厌烦的弧度。

    可许是触及真心,卫冶的眼角渗上一点红,薄得像金鱼摇曳的尾。

    十三啊。

    “而我希望你活着。”卫冶低声说。

    封长恭默不作声,抵近了卫冶的额头,与他耳鬓厮磨,鼻息相闻,却不含任何轻佻的欢愉。

    动辄使人翻涌成浪的情|欲,在这一刻远敌不过肌肤相贴的温度,他们蜷缩着在夜里拥抱,汲取白日不曾拥有的暖意。

    卫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当年那个满腔孤勇,向他卖好讨爱的小男孩。抱怨和撒娇永远比不过真刀实枪地打赢一场仗,是成是败,卫冶的身前,也总算有人肯大言不惭地替他扛。

    可他该拿什么回报呢?

    “我好爱你,”封长恭闭上眼睛,这一刻嗅着卫冶的气息,就是最好的抚慰。他在这样的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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