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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定汉干了什么,自己最是清楚。

    同样清楚的还有一个胆战心惊的蔡有让。这些年凭着工部的工程,他俩没少往兜里捞银子,真要剖开肚子任人查,他们两个首当其冲,谁也跑不掉。

    庞定汉倒还好些,他在朝中的位置举重若轻,早些日子与薛有今撕破脸皮,更是从头到尾都被卫冶咬得紧。

    可越是处于风口浪头,就越能说明他无党无羽,越是“清白之躯”。

    蔡有让则不然。

    他为人庸常,谁都不得罪,又是看着严氏起势又楼塌的人。他最是知道圣人养着他们中饱私囊,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国库空虚,急需用钱,可以随手宰一只来杀。

    以前被杀鸡取卵的人不是他,蔡有让已经存了戒心,他深知比起孤立无援的庞定汉,自己这个退位在即的老头子是最好的替罪羊,因此他早有准备——

    庞定汉谁爱杀谁杀,他拿的钱多得多了,可自己冤呐!

    自己才拿了多少?不过是些养老度日的小钱!他兢兢业业数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眼见着再几日就要荣归故里。

    凭谁都别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灭了他!

    蔡有让眼神发狠,把目光挪向庞定汉。

    庞定汉后脊发寒,在脑中疯狂搜寻究竟哪处勾结留下过把柄。然而蔡有让预先备下的说辞与坑害还未脱口。

    只这一眼。

    萧随泽看见了,转瞬就意识到他打的什么主意。

    满朝文武,巧立名目,中饱私囊、欺上瞒下之事做得好哇!人人都有私心,这事儿萧随泽不是不明,但百姓上供五百万,层层剥削几十万,到了国库不过一百万,私下交予给明治殿里的“孝俸”也不过区区白银二十万两。

    就这样,他们还觉得自己何其无辜!

    还怨怪圣人苛待!

    两侧宫檐覆雪,廊下铜兽钝响。

    元朔年的动乱虽然短暂,但造成的窟窿是巨大的。启平皇帝用他的一辈子来填补这个漏洞,但不曾料到短短十几年,疏漏处又破开一块烂洞,贪污的金银,挪用的税粮全系烂在里头。

    敢发乱世财的人永远只多不少,大雍被掏空了内脏,口袋鼓鼓的人还要不满,还在大喊冤枉。

    除了推心置腹的卫冶,还有这许许多多的臣下,被背叛、被欺瞒的羞耻与悲愤一齐上涌。萧随泽看着薛有今呈上的账簿,看上边那些银子的开支额度,他只要顺着想到那些勾当,就觉得一阵晕眩,他的嗓子眼不住泛起恶心,连攥着龙椅的手都在抖。

    还有谁,还要怎样。

    堂内这些喂不饱的豺狼,就是他萧随泽,就是他大雍的诸公贤达!

    萧随泽怒极反笑,几乎是阴恻恻地说:“百姓用血填这窟窿,诸位大人却让它越裂越大……倒也是种本事,嗯?”

    明治殿外的兽首喷出寒汽,燃金的浓雾随风上涌,穿过朱瓦绿墙的长道,被宫门堵住,吸附在重檐间。

    千里外,南海港口狂风卷浪,伴随一声惊响,炸开千层浪,裹挟着断肢残血,拍打在蛟洲军的痛呼声里。腥气横跨过大雍半边疆土,浓云吞噬天光,猎鹰喋血,饥饿的狼族嘶吼着冲破重重黑暗,他们自漠北流放,从南而来,淌涌过河的身影好似无可阻挡的利箭。

    鹰唳啸着,恍若血泣。

    狼群饿红了眼,扑向猝不及防的羊群,血腥味顷刻弥漫在天地。

    分不清是谁高声喊着:“杀——!”

    宫墙里,暖炉旁,在幽深的殿角廊柱边,柱上盘旋的龙纹经年不动,无声地嘶吼着凶猛与狠戾。

    铁马轻敲,金戈不鸣,沉默不语的方照一忽然开口,道:“圣上,臣请战。”

    堂内正在互相责咬推诿着污款,宫墙太深,谁都没法下意识想起外头死了很多人,很多地方在不断死着人。

    萧随泽遏制住齿间恨。

    他目光沉沉,注视着方照一,说:“岳家军折了大半,剩下的又拆了一半。你要领军,就只能领着这点人。”

    “无妨……为国捐躯,是我辈应尽之责;为民赴死,是我辈应有之义。”方照一的目光似乎怅然一瞬,却又好像默然无声。

    他在不起眼的角落缓缓扛起了一份沉重的责任。

    萧随泽蓦地噤了声。

    这一瞬,无论是谁,都没法开口叫他自证清白。

    第246章 关兮

    左夫人是在茶舍里接到的人。外头都在打仗, 沿海的港口全部沉了船,渔民没了生计,全得咬牙在地上讨活干, 茶舍内外人满为患。

    左夫人是养在闺阁里的女儿,她能来这里, 卫子沅已是颇感意外。

    “天气不好, ”左夫人闷在人堆里, 张口微喘,憋得脸红,“您要来, 总该遣人来说一声,我才好扫榻相迎。”

    南海近遭乱哄哄的, 地面积雪泥泞,卫子沅看了眼左夫人被雪濡湿的绣鞋, 轻轻拉她一把, 往身后守备军的包围圈里塞。

    卫子沅抬眸对她说:“刚来, 不急着睡觉,被塌慢慢收拾就好。你家大帅呢?在跟哪个打?东瀛还是西洋?”

    “……先出去吧。”左夫人被卫子沅护在身后,声音轻了下去,“这里人太多,我喘不上气儿。”

    卫子沅不置可否。

    沽州守备军来得不多,只一队人马, 不过卫子沅来这儿,本也不是指着帮人打仗。

    水上的事儿她不熟, 不懂的事,她从不插手。这种分寸是卫子沅近十年来养成的优点。她习惯于对什么人,说什么话。

    于是出了茶舍, 在回营路上,卫子沅端详着左夫人,说:“你瞧着瘦了。”

    “又不是小女儿了。”左夫人失笑,“胖瘦又不紧要。”

    卫子沅不赞同她这句话,但左夫人的目光太柔和。卫子沅每次迎着那双瞳孔,柔软,矜持,又带有一种强大的坚韧,都让她想起大漠里的季节湖,雨季的大雨足以添补一切的干涩。

    她不是这样的女子,但卫子沅一直很喜爱这种美好,这让她倍感亲切的同时,自带一种叫她无法驳斥的力量。

    营地就在交战地的后边十里,看见蛟洲军军旗的时候,守备军缓下速度。

    左夫人的随行侍卫快马加鞭赶往营地,出示腰牌。

    卫子沅望着左夫人,突然说:“你知道当时先帝赐婚,关兮如愿以偿,求娶到了你。新婚那日,多少人攒着劲儿给他灌酒。”

    “我只记得他醉得厉害。”左夫人轻笑道。

    “太多人了,我和云江还替他挡了一半。”卫子沅到了营口,下了马,托着左夫人的手臂扶她落地,“大伙都很羡慕他。”

    可是有什么好羡慕的呢?彼时正值动乱年,邹子平成婚不过两日,就离开鸳鸯锦被,回到了前线。

    那几年里,左夫人很少见他,不仅是想见面很难,还有邹子平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很多,她每回忍着羞意,带着亲手做的食物与亲手缝制的衣褥到营地与夫君会面,邹子平虽然没有说过她什么,但左夫人明显能感觉到,他是不欢喜的。

    左夫人抿着唇,淡淡地笑,回答起早前卫子沅的问题:“¨昨天下午是西洋,今日凌晨是东瀛。如果没听见战鼓,大帅应该就要回营了,少……”她犹豫了下,似乎不知道如何称呼才得当。

    “仗总会打完的。”

    卫子沅偏过头,看见走过来的邹子平。

    邹子平刚从前线下来,浑身淌着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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