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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为长宁侯做任何事的理由,他的家族是他最好的担保,否则今日赵邕就不会站在这里。

    他该停职彻查,或是与郭志勇跪在一起。

    无论事情他做了还是没做,那些有意无意搜罗起来的“铁证如山”,足以让他在朝堂之上被逼着伏低做小。

    明治殿静了片刻,门关得紧,连朔风都无声,萧随泽缓缓地环视四周。

    言侯早早就称病休养了,莫说朝堂,连府门都没人见他出过几次。宋汝义做惯了油滑鱼,但他并非随风摇摆的墙头草,实际上他的主意不仅有,还很多,可是如今在朝堂上已经很少见他发言,旁人都以为是独女早亡给他的打击太大,实际只有宋汝义能听到自己心里的轻叹。

    这般大的事,他却只能一言不发。

    因为宋汝义把一切看得明白。将与士就卡在那里,圣人要制衡,就是谁也动不得,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结果。

    他忍不住去想许多年前,跪在郭志勇那个位置上的少年——当年卫冶听不下去诸臣的推诿,少年人意气当头,越众而出,单凭着一腔孤勇,就肯舍弃世家子弟的前程。

    那会儿的卫冶拼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抚州办些九死一生、却实实在在利国利民的差事。

    宋汝义自己圆滑,可他向来惜才,曾经也想干脆就不管不顾那么一回,也要在朝中替卫冶把花僚的底给掀了!

    可终究天不遂人愿,不周厂的手脚太快了,宋汝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他只能长叹一声,任凭风吹散了少年意气,平静地接受了长宁侯毁誉半参的结局。

    而今咫尺十余载。

    宋汝义暗叹一声,又想到了崔行周。

    倘若崔行周有卫冶半分铁腕,有他一半的义无反顾……可宋汝义很快就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越发感受鲜明的力不从心,其实并不能怪罪于年轻人的无能为力。

    要知崔行周是崔氏养在家里的书生,许多事情,他看得清楚,却理得糊涂。

    况且那么多无根无底,进了朝堂,就必须攀附大树才能生存的浮萍,他们纵使有心往深里探,却也无力。

    鱼不能活在太清的水里,要想融入,要么把池子弄浊,要么把自己染脏。

    这个道理从古至今全无例外,只要有人敢冒头,甭管后头的人能不能跟上,那人肯定得死——然而人心如此,谁都想被唱诵,谁都不想做死的那一个。

    何况就算是卫冶,他抛却了那么多,不也没能解决北都遗留至今的矛盾吗?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官官相护,圣人权威不容置疑,有错不认。现有的利益集团过于顽固,还很坚硬,新生的浮叶要想在激流里冲破这一切,是何其困难,难于登天。

    郭志勇还跪着。

    堂内诸臣各有各的忖度,却又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萧随泽的脸色铁青,满脸写着风雨欲来。韦知非与齐漱石对视一眼,齐漱石向右出列,说:“臣有本请奏。”

    萧随泽抬起眸:“准。”

    “年前工部杜丘领旨南下,管的是衢州修堤一事,微臣虽人在北都,但因着同僚旧谊,杜大人时常与我往来书信。众所周知,修堤事关民生漕运,是个肥差,光材料与人力两点,有心人都能从中抽成不少。果然没出几日,杜工就收到了衢州守备军的前总督,吕和伟备下的薄礼。”齐漱石神色凝重,说,“但说是薄礼,其实送到手上的东西,是帛金。”

    为何衢州堤坝年年不牢,低洼草屋每日要塌?就是因为衢州富庶,交上来的税银占了国库大半,北都不可能晾着他们的请修不管。

    于是路年年修,水利钱年年批,可修的是什么污糟烂地?是有多湿,才能让行商的船只耐用如初,偏偏朝廷的工程一按就倒?

    想想吧,一箱帛金是价贵,可比起源源不断的水利钱,又能算得了什么。

    就好像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敢提起河州大旱的时候究竟死了多少人?

    无非人人都经不起查!

    要查就得从账簿开始翻,翻清了一本就会察觉到另一本的问题出在哪儿。绕了一整个大圈子,最多能摸清的也不过是最外边那层贪污挪款的官贼,可想也知道,他们的肚子就那么大,吞进去的金银,总还会有别处去。

    卫冶当时就是绕不过这个坎儿,只惦记着严丰,以为这就是朝中最大的鱼了,万万没想到严丰后头还有个启平皇帝,这才撞了个头破血流。

    有这种前车之鉴,能查的人就是一身清白,浑身是胆,他敢和整个朝廷的大小官员作对吗?

    就为了一堆已经死了的贱民?

    只是修堤批钱无非就事关三处——一个户部,一个工部,到了年底还有巡抚司的督察能说上话。

    而直到今年派去了杜丘,又先后派去德亲王、花连翘乃至封长恭替他保驾护航,这些受贿的赃款才得以重见天日。

    可见官官相护情况甚严,仅凭这点,现在应被追责的人一目了然。

    崔行周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

    薛有今却先道:“臣早前也多次上奏,沈氏账簿平得漂亮,但也不是无处可查。”

    比如花连翘才从衢州归京述职,他与封长恭前后禀明衢州账簿有异。

    饶是封长恭的说词再不可信,这事儿本从一开始,就该拿出来按条按理,嚼烂了,铺开了,一点一点掰扯清楚——

    但是没有。

    薛有今:“当初为什么摸不清沈氏的账?因为没有花督察从衢州州府带回的账簿,臣等便不能对照核查。”

    可现在好了,花连翘带回的账簿当然是陈子列理完了给的,但花督察不说,谁能知道?衢州如今已是卫冶当家,只要他不开口,这账谁来,都是他花连翘冒死从衢州府里抢的,他的功劳谁也抹不去!

    而这也正意味着,如今薛有今手里,既有沈氏供给朝廷的账目,又有沈氏供给衢州州府的账目,同时还有沈氏自己的私账。

    两厢对比,薛有今一下就明白了为何账目上查不出不该有的钱。

    因为衢州还在境内设了层不过明路的关卡,行商从沽州来,从北疆进,除了要给朝廷的关税,他们还得照等价,再补一笔私税给衢州的世家。而且推此即彼,这事儿可能只有衢州在干么?要知衢州的账簿现在爆出问题,那也是在多方势力博弈,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浮于眼前。

    甚至但凡少一个,哪怕是卫冶今日还没张牙舞爪地要造反,萧随泽都可能还被蒙在鼓里,当个一无所知的皇帝!

    “层层剥削,便由此而生!每过一轮,便少一半,贪官污吏猖獗至此,如何不使国力孱弱?各地烂账堆至如今,又逢外有强敌,内有硕鼠,只怕春耕未至,军饷就要落得空空!”

    崔有今掷地有声地说罢,着人呈上账目。

    花连翘没有开口。

    但他跪地俯首,俨然证实薛有今所言确有其事。

    齐漱石现在说到杜丘奉命在衢州修堤所遇污款,薛有今又在花连翘的帮衬下,面不改色翻起了早前按下暂缓的旧账。

    他们齐齐把矛头直指向了户部,意思相当明确,这是内有硕鼠,必须彻查。

    而迎战在即,郭志勇纵有千般不是,但所言不虚。

    如今的局势容不得再拖下去,哪怕卫冶是个养肥了的心腹大患,户部也必须给出一个交代——自己贴钱、贴粮,哪怕把自己卖了,也要把将士们喂饱了送去四境打仗。

    捏着户部的人是庞定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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