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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240-250(第12/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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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连翘对薛有今露出和善的笑容,他无言地提点着他,看吧。
偏见是抹不去的。
“花家已经没了,我是胜是败,功名利禄都只系于一身,没有人可以察觉到我的弱点——但是你,”花连翘披氅而立,仰头望着漫天飞雪,“你越想拿起一样东西,就必须放下已有的。否则想揣在怀里的事物太多,容易把自己压垮,再不济也会累着……你我走到如今,不容易。薛家那般苛待,你怎的还要保住薛氏?圣人眼睛盯得紧,恕在下直言,您这样多情,可不值当。”
“花督察,你的弱点不难被察觉,无非是太爱自作聪明。”薛有今慢条斯理地说。
“或许吧,”花连翘面偌好女的颊上露出一抹笑,他嘲弄道,“可是我已经抹去了出身,我行于天地间,从此就无须回首望,这是我的立足之地,卖弄聪明也不要紧。倒是薛尚书心怀天下,却也忘了,无情对上无智,赢面总会更大些,不是吗?”
薛有今没有说话。
此时雪雾里浮出一道人影,花连翘朝那看过去,意有所指地说:“不过你我再怎么费尽心机争高低,在旁人来看,也是不知所谓。”他说着便笑起来,“也是,脚没挨着过地,总是不知地霜寒的。”
薛有今危险地眯起眼,他偏头望着一路小跑过来的崔行周,厌烦地想着。
好命的蠢货。
第248章 控棋
卓少游来见卫冶的时候, 腕子上的机油还没洗干净。卫冶只找他,没找宋时行,一面是因为她做事太专注, 成日成月地泡在屋里也不嫌闷。
一面也是因着净蝉和尚的缘故,卫冶同他说话总是可以直言不讳。
卫冶对卓少游说:“你在那边待了这么久, 怎么看西洋?”
卓少游没多想, 很快就答:“慎重, 傲慢。”
卫冶露出洗耳恭听??的神情。
卓少游:“他们自视甚高,待之异族,既轻视, 又谨慎。所以他们很容易陷入某种思路,会把人当作筹码, 只要能带来利益,他们不吝啬于卸磨杀驴。”
卫冶挑了挑眉:“听起来似曾相识。”
卓少游笑起来:“可是在拉磨的过程中, 他们很有本事, 能让你觉得大家都是一伙的, 他们哪儿有坏心。”卓少游耸了耸肩,说,“不过只要被当作自己人,大伙就都能玩得和和气气,一起的嘛。我想着这就是有些人削尖脑袋,也要跟他们混在一处的原因。”
待人是如此, 那么用策呢?卓少游这话是在说兵不厌诈,西洋在大雍境内诈哄了那么多人, 当然不是都当自己人。
问题是漠北,东瀛,南蛮, 西夷,谁是他们同舟共济的友,谁是他们可以过河拆桥的筹码?
还有蝎子。
一晃这些年过去,不少蝎子也已生出自己的心思,西洋会把这群出身大雍的弃婴当成西洋的孩子吗?况且蝎子在沈自恪身边没能杀掉卫冶,却已经被他摸到尾巴,接下来西洋人——尤其是那个西延,他会给蝎子将功折罪的机会,还是逼他们以命相搏,在哪里搏?
卫冶想到此处,愈发觉得河州此行凶险。
“侯爷,您得给辽州稍封信,让邵麒多注意西南的动向,该打打,该撤就撤。”卓少游最后劝谏道,“不能让西洋人喘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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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长恭用完膳,捏着棋子,在厅里与李岱朗对弈。
邵麒不会下棋,没人教过他这些。他此刻坐在边上盯着棋盘,不懂怎么走,但他愿意学,也乐意听两人闲坐在这里聊天。
“卲小将军真叫人意外。”李岱朗笑着说,“我小老儿迂腐,原本只当武将粗犷,不想卲小将军倒颇有几分耐性。”
他把话说得明褒暗贬,实际上还在记前几日的仇。
说到底,李岱朗现在肯同封长恭混在一处,这是迫于形势,实则内里还是一身文官清流的底——讲究师出有名,循规蹈矩,精通“窝里横”,最忌讳通敌叛国的事儿。
可邵麒则不然。
他的前程要抢,要撞,要靠搏。
这里没有邵麒的顾忌,他不是清流,也没有耐性,他知道封长恭和杨玄瑛都没有把他当自己人,但这没关系。
邵麒打小不受人待见,该习惯的,早习惯了。
他少时为了多学两个字,成日低眉顺眼,给嫡兄庶弟当狗欺负。后来他想尽办法,在当大帅的姑父跟前露了脸,被郭志勇带来衢州,从此他的前程便只与卫冶相干。他的价值和抱负都在战场上,邵麒不在乎这天下姓甚名谁,哪里在流血,哪里在打仗。他无时无刻不在学,都在摸着石头缝隙往上爬。
他只是想出头,要立一块碑,碑上要刻他娘的名姓。
邵麒不要被叫做蝎子。
邵麒道:“给岳家军行方便,不见得是件好事。辽州本来就不太平,让他们借道过去,无非早到三两日,可被人摸清行踪,要死的兵可不止三两个……我也没有咒人的意思,实话实说罢了。”
他抬眸看了眼李岱朗,腼腆地笑笑,补充一句。
李岱朗看一眼他,又看了看封长恭,不禁哑然失笑。
“卫侯身边尽出怪胎。”李岱朗说,“一个你,一个他。”
封长恭指尖按下冰凉的棋子,笑了笑,说:“我是我,他是他,活生生的两个人,岂可混为一谈?倒是李知州,邵将军年纪虽小,对战时的勘查却很有研究。我们当时击溃逆王,之所以要退避回衢,很大一部分缘由,就是因着此地势力复杂,分不清哪个是人是狗,不如暂且退上一退,叫想走的人快走,免得赶尽杀绝,有违天和。”
李岱朗听罢,与邵麒一个反应。
两人看着封长恭沉默片刻,只想冷笑。
感情你也会怕有违天和?!
封长恭微颔首:“幸而辽州有李知州这样的父母官,勇敢果决,一力独断,冒着得罪邵将军的风险,也要为岳家军开道。”
原来如此!
邵麒心中暗赞。
李岱朗的面色却骤然一青,这是要把借道的干系尽数按在他李岱朗的头上!
往后无论岳家军出了何事,都是李岱朗点的头!
“知州不下了吗?”封长恭冲李岱朗微微歪头,状若疑惑道,“棋才走了一半,留下残局,未免可惜。”
李岱朗默然不语。
檐下灯笼高悬,棋落辗转,方听他沉声道:“你把岳家军都算进去,往后还想服众?笑话!你当你寒的是谁的心?!旁人不提,你敢和卫冶交代你的这点心思吗?劝你少把别个的好心当蠢钝,当心机关算尽,全都落空。”
封长恭没理会,嘴角噙着一抹笑,说:“好心容易办坏事,我只是拨乱反正。”
话到这里,李岱朗也不怕了。
他冷笑着呛声:“这话你别跟我说,跟你家侯爷说!”
“不着急。乱世动荡,辽州借道已是仁至义尽,至于岳家军遇袭么……这里刚刚遭受逆王之祸,实在是自顾不暇,旁的只好爱莫能助。”封长恭目光深邃,掌心按着棋盘,盒里的棋子不动如山,“不过河州比邻颍州,唇亡齿寒,河州有难,颍州岂能坐视不管?左右中间还隔了端州,纵使出兵空城,也不用怕有乱贼趁虚而入啊……”
话音刚落,气氛微沉,李岱朗的肩膀被邵麒的手臂轻轻搭着,邵麒懒洋洋地赖在那里,像没听懂封长恭的言外之意。
李岱朗呼吸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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