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210-220(第9/15页)
儿,终于有人忍不住,臊着脸皮解开裤头,屋内墙角传来“哗啦”水声。陈子列鼻腔随之嗅见了一阵腥气。
“再等等嘛,”陈子列笑眯眯地说,“总要知道生意跟谁做,我才能替沈兄的位,把日子过下去。”
覃淮吐了壳,唏嘘不已:“还好我娘聪明,交代得早,没受这等罪。”
“也是你们娘俩的确没干什么实事,没掺和花僚,只管着博坊。否则难说,侯爷有忌讳,是真见不得那玩意儿——你说这帮人前些年,沾过吗?”陈子列顺嘴说到一半,突然问。
覃淮生怕引火烧身,不敢再聊这个,赶忙起身赔笑,说:“估摸着时辰差不多,咱们该去隔壁吃饭,吃饭……”
**
卫冶亲口下的令,活生生把人关了三日,期间没吃没喝,没有茅厕,谁肯先说,谁能先走——最后五个开口的人还得接着留。
按照陈子列有样学样的话来讲:“那不然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原先行商们商量好的法不责众,守口如瓶,一下子在兜头腥臭的屋里炸开了。里边轰然闹开,拍门声、嘶吼声,紧赶慢赶要交代的人比比皆是。
覃淮“嗨”了一句,正要招手唤人进去听记。
“不着急,难受的也不是咱们自己。”不知何时溜达到这边,正好整以暇瞧着他的长宁侯皮笑肉不笑,“让里头的人挨个领好号,一个一个走出来。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收了银子的官员,进出押送的货,老实交代许多事就好既往不咎,这世上谁没犯过错?大不了从头来过!”
卫冶说着,扬高了嗓子:“就是可得快些了,要争着抢着!毕竟万一前头的人知道得要多,说得也多,后边重样的老一套可不算数!没的交代就是没交代,在北覃卫这儿……”
他微微弯腰,往撑开的门缝里探一眼,看见了好几张闷青哆嗦的脸。
“可就不作数了。”
卫冶撑着雁翎,唬住了人,转身就走。
覃淮噤声不言,恨不能贴着墙根给他让路。
陈子列紧赶慢赶地跟在后头,绞尽脑汁寻着由头,要留下侯爷。卫冶一开始不明所以,但琢磨了一圈,也就想明白了。
眼下能使唤动陈子列的人不多,卫冶是一个,封长恭是另一个。昨日夜里还听符机军的人来报,说北都南下的慰劳仪队已经过了沽州,若是不出意外,今早是一定能到的。里头来什么人都不打紧,左不过是不痛不痒的鹦鹉学舌几句。
关键里边儿有言侯。
封长恭势必要把他拦了,不让见,怕卫冶又被这老狐狸弄得心软。
**
衢州疫病已有七日不曾复增,关卡放宽,言侯一行刚入衢州,就被守在城门的封督察笑面相迎,请入知州府里。他见了知州,宣读圣意,从白日等到黑夜,还没等来卫冶。
这时荀止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封长恭,随口说:“你小子想软禁我啊?”
岂料封长恭如实点点头,说:“这样自然最好……但侯爷不肯,晚辈便不会。”
言侯:“……”
你最好是不会。
封长恭把话说得这样直白,可行径却称不上坦然。他看了眼天色,直说要请言侯用膳,可荀止一副不怕水烫的模样,屁股坐得稳当,偏要等见到卫冶宣读了圣旨,才算此行不虚,可以顾及己身。
封长恭面色淡下来,说:“在衢州多待几日,不好吗?侯爷肯定是要见的,只是今日的确不方便。”
“怎么个不方便?”言侯垂着眼,吹了一口茶雾,“皇后身怀龙嗣,圣人都能匀出心思遣我来此。怎么,如今轻身一人的也走不动道了?没道理一日那么长,就差接旨的这点功夫。”
封长恭依旧在笑:“见诏如面圣,须得沐浴更衣,焚香祷告,要做的事多了呢。”
言侯没接话。
封长恭最不喜欢卫冶的故人,因为他们象征着那些他错失掉卫冶的时间。
倘若可以,他巴不得替了任不断的位置,如果不是卫子沅与卫冶血脉相连,他连人家亲姑母的醋都吃。
当然这个念头,他从来不曾让人知晓,因为连封长恭自己都知道这太荒谬。
一个人活在世上,怎么可能只同另一个人打交道?
但他只要想到卫冶的心里头除了他自己,总也沉甸甸地揣着一斗的故人,一石的天下,封长恭就不痛快。
他那点儿不足为外人道的独占欲着实可怖,好在封长恭自少年时便极善隐忍,这些阴沉的心思从来都只装在心里,字句没往外提。
可普天之下,大抵是没有藏得那般好的隐秘。
只要不是人死如灯灭,总有人慧眼如炬,能从中探寻到某种幽微的气息。
“沈自恪败逃,不出所料,沈家的铺子都该落到你们手中了吧?”言侯说,“那可是摊大账!一旦摸清了各地底细,捋顺往来人情,照旧能把肥得流油的生意接着往下做。银子像流水一般往里进,养北覃卫是绰绰有余,而一旦咬住了铜铁矿的钩子,或许还能匀出几分来慰军……”他说到这里,声音骤然轻了下去,像在屋内有着空荡荡的回音,“从前你们怎么盯着沈家人,往后就有人怎样盯着你。到了那时候,你还想把他藏起来吗?”
“藏不起来的,盯着我们的人向来不少。”封长恭把审出的名册放在荀止手边,“薛有今就是一个。”
沈氏发家得太快,其中难免有硕鼠的存在。这些年光是人情打点,就快抵得上边防军费,谁见了都心动,心动了就免不了掺一手。
为什么沈自恪把生意做得这样大,甚至在一众巨贾里隐有鳌头之势,却没有一人敢查他?就是因为沈自恪是真不藏私。
他可以卖卫冶一个面子,拱手让出半壁粮仓运往辽中卖个不值钱的美名,自然也肯带着打他钱袋主意的大人一道干坏事。
把柄互相捏着,彼此就能放心。
可天下之大,当然有看不过眼的清白人想要清池。
薛有今就是真清贫。
他不要沈家人的钱,就要查沈家人的账,像往自家钱袋收似的热切。
言侯没追问名册是从哪儿来的。
他只道:“既然你知道薛有今如今人在兵部,也要盯着沈氏的账,你们又打定主意,要把户部庞尚书得罪个彻底——手里捏着这样的宝贝,可是怀璧其罪,你们当真想好了要把它攥在手里吗?”
封长恭没有照着他话里的逻辑往下说。
“我方才不是说了么,真宝贝,是藏不起来的。”封长恭语气平平,转而道,“拣奴自然是宝贝,生意里的银子也算。眼见着就要入冬,辽中沽三州的守备军还没补齐冬衣。粮库烧没了,明年春天的谷子还得上别州买,一来二去又是修道又是雇人买马……”
“这事儿朝廷会办!”言侯没忍住打断他。
“——哪里都要银子。”却听封长恭顿了不到一瞬,依旧漠然道,“而且朝廷真的会办吗?敢问光是这个秋天,就饿死了多少人?此问你知我知,言侯如今在长宁侯府的人跟前,也要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言侯身子微晃,不吭声。
“不如就这么说吧,”封长恭说,“拣奴当年行端坐直,一心为国为民,却在抚州落了个通敌的罪名,最后还要自毁根骨栽赃南蛮,才能保全长宁侯府这块‘璧玉’。早些年北覃卫骂名一片,到哪儿都有官员上赶着孝敬,也没见人执意来查。怎么如今拣奴自损八百为民筹粮,内阀厂酷吏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