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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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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多成熟。”

    “所以你更要带着我,时刻带着我。”封长恭顺杆爬得很不客气,他赖在卫冶身下,理直气壮地说,“你没了我是无妨,但我没了你可不行,会出事的。”

    卫冶不回答。

    心说那你可真能耐。

    **

    翌日还下雨,但雨势小得几乎不计。

    卫冶还是伤着,旧病新病再加积劳成疾的心病,没一处好的,但也都没有到不治的程度。封长恭俯身出门的时候,恰巧遇到端药过来的唐乐岁。唐乐岁眯眼看了他一会儿,叫他在廊前等会儿。

    封长恭听话地站在原地,对于能救卫冶的人,他总是尊敬的。

    药不是给卫冶喝,是治疫病的新药,这会儿端去给人试。

    进去没多久,再出来时,唐乐岁领着封长恭到了另一个屋子,二话没说将他脱了个半光,把满脸写着胸中郁结,仿佛下一秒就要气急攻心的封长恭扎成了只不明所以的满背刺猬。

    唐乐岁收起针,洗净手,对卧躺在里间的封长恭说:“知道为什么他想让你立起来,又不肯把最容易立威的卖命差事交给你干么?”

    “大概,”封长恭顿了须臾,“他疼我。”

    唐乐岁大约忙昏了头,已经对这样让人龇牙咧嘴的黏糊视若无睹。

    闻言,他冷笑一声,在临走前,难得多此一举地停住劝了句:“独当一面,是很需要耗心费神的。而他的身子想要养得好,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卫冶知道自己……想好太难,他只能指望你。”

    他说到这里,回过头看了封长恭一眼,转回身:“你要真想帮他,就该变成他完好无缺的另一半。”

    第208章 慰藉

    今年江南的雪恐怕不会再下。

    雨落得太狠, 直到今日午时过半,才得了彻底的喘息。午后起了阳,却不见暖, 寒风凛冽吹入了冬时,将江南一带顷刻带到山尖被雪的时节。

    被泡烂了根茎的草木瘫在地上, 成片倒得乱七八糟。

    玉兰树还立着, 但残花已经跌进泥里, 陷进去了。

    “侯爷当年把和尚抓到抚州,你才这么大。”净蝉和尚是个圆滚滚的高壮人,他拿手往肩下一寸比了比, 又笑眯眯地,对如今比他身量还高些的封长恭和气道, “真快呀。”

    净蝉说这话时没有他想,只是有感而发。

    但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听在封长恭耳里, 就成了他想。

    “当年在抚州镇上, 拣奴身体虚弱,但到底元气尚存,他看着不以为然,我也只当是娘胎里带的,没想过后面会有那样多的事。”封长恭沉静地说,“如今倒将前尘明白了七八分……但我还是不知将来事, 如何办。”

    “不知路在何方,那便低头看, 人嘛,总要学着随遇而安。”净蝉摸着肚子,说, “病了就治,伤了就说,痛了就哭,欢喜也要笑。很多看似迈不过去的事情,都只是当下的坎儿。要不了多久的,可能几天,可能几年,总有一天要释怀。”

    “若我释怀不了呢?”封长恭问。

    这会儿难得起了太阳,树间有鸟雀鸣叫。北斋寺里的病人又来了几个,也离开了不少。

    净蝉因着操劳而清瘦些许的腰腹重新圆润起来,他身着僧衣,刚刚为出世的孩子念了庇佑的经文,此刻端详着封长恭,如同在看稚子。

    净蝉的目光有种超然的澄澈,他用这双眼看人间世,也用这眼看世间人。他说:“心损,亦是身损。难以释怀,何尝不是自伤其身?说来说去,都是执念太深。”

    潮湿的清风吹起了封长恭的衣袖,他胸口的狼牙露出了一条红线。

    封长恭微笑,说:“执念一词,论起来就太过玄妙。我从前一直觉得,世事无常,大道至简,因果皆有缘,也想过是否很多事原本就不该苛责。然而现在我发现了——”

    净蝉看着封长恭,卷起的残红落在身后的溪面,也飘零在卫冶所住的禅房檐瓦。

    净蝉叹息,道:“何谓?”

    “这所谓的天道根本就是蜉蝣微渺,说来作自我安慰的一种慰藉。因为他无能为力,也太弱小了,甚至连发声嘶吼的勇气都没有……可是那能怎么办呢?没有办法。所以人们只能说,他命不好。”封长恭嗅进了草木腥,心境却与当年离开抚州时大有不同。

    唐乐岁看出他气郁两结,饶是此时身强力壮,天长日久总会亏空。

    但封长恭肯遵循医嘱,前来寻找和尚论道,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时至今日,他说与不说没有差别。

    他早在卫冶无数次不得已的孱弱与强硬中间,变得油盐不进,故步自封。

    他心头的结是卫冶,他此生的劫难与大幸,也都是卫冶。

    所以封长恭自嘲一笑,说:“我抄了许多年的佛经,但我心中从来不信。”

    “那也很好。因为人在走投无路时,是会惊慌失措的。倘若你这辈子都能守住本心,识得造化弄人、世事无常,遇见再大的苦难都不必寄信神佛,那是一种极大的幸运。”净蝉和尚不紧不慢地说,“这话,我当年也是一模一样地,告诉给你家侯爷听。如今和尚再说与你听——十三,你可以不信佛,不笃神,但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他们心中总会有那么一个无限接近于信仰的存在。无非有的人是佛,有的人是神,又有人信凡俗律法,有天命殊途同归……唯有凡人心,能定天。”

    “可即便如此,佛语不能救人。”封长恭微仰头,看清风拂面,“你我饱食无忧之人,说起这些,总归是有些……伪善?但我又觉得不尽然。”

    “如若伪善践行一世,谁能说其不为圣?”净蝉似乎觉得有趣,笑道,“凡所存,皆有道。封施主,因缘妙不可言,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幸运,行至末路也有退路。”

    他们或许终其一生也遍寻不到一个卫拣奴,你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又有何颜面去嘲讽他们呢?

    净蝉明白封长恭的惶然,这是一种所得远超所付的怅然。而人心难测,封长恭,封十三,他太早就明白了世间一切皆有得有失,卫冶往日待他如何,他总觉得会在弹指一瞬的相识相伴后,一切都如烟散入无尽光阴,无影无踪。

    封长恭大抵此生都难以跳脱其中。

    但他记挂着卫冶的寄托,依旧想学着常人模样,做可以教化的姿态。连唐乐岁都可以看出卫冶把他当成可以“完好无缺的另一半”,他怎么可能不知?

    其实光是“另一半”这个词,就足以烧得封长恭胸口火热,为此他定要学着修复己身的残缺,乃至内心的畸变。

    封长恭几乎虔诚出了一种天真。他问得相当冒犯,但那目光里看不出一丝可怖的杀戮欲。他想不出有谁在净蝉和尚的心中,可以近似比拟卫冶在他心尖,但封长恭尚来不及冥思苦想,便已顺势问:“去岁净空大师圆寂的时候,似乎也不见你释然。”

    “这是和尚修行不够,道行不高,仍旧身处红尘俗世……难免的事。”净蝉微微含笑,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侯爷一般,行经万千业障,身受切肤之痛,还能笃信来日方长,宇内必有初生之霞光的。”

    净蝉和尚说到这里,在枝叶撞响声中转头望向更远的天。

    他静了须臾,忽然道:“你别看侯爷模样好,长得像妖精。其实和尚以为,他才是血肉之躯困住的神佛像,很了不起。”

    封长恭笑了笑,说:“这么多年了,你是知道的,我连自己都不敢多信,我只愿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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