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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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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扪心自问,不要说放他归乡野,就是放在眼皮下,囚在天牢里,按照封长恭的想法那也是“不能为我所用,便要尽早杀了他”。

    封长恭很快回过神,在烛火摇晃里又轻又稳地放下狼牙链子。那渗出煞气的战利品如今被人碾开其中的一部分,制成可供把玩的小玩意儿。洗脱的傲骨好比光下的阴影,碎得一点都不剩。

    那昏光里熊熊燃烧的火同样摇映在他的眼底,漆黑的眸子何其沉郁,封长恭字字轻而有力:“先生大才,此去何为?”

    他始终没能从李喧的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有关他为什么要抛却大好前程,走上今日不知明夜月的路。李喧曾经用半生解答了的自己疑惑,如今却好似毫不意外他的疑惑,他当年被卫冶请来,就是为了解眼前这人的疑惑。

    李喧指抵狼牙,往前轻轻一推,窗外竹影也跟着一晃,这预示着他已明了封长恭是为何走上这条路。他认出了路尽头的来人,此刻却不去看封长恭,而是自顾自地说出从来不肯出口的真心:“我本大才,天家不容,天家所愿,世道不容。既如此,来此一遭就是要我于乱世劈开一条前所未有的大路!闻道在即,不争何为?”

    封长恭握起狼牙,寒声道:“我会变成你的拦路虎。”

    “你不会。”李喧笃定道,“你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侯爷也是,先太子也是。”封长恭说,“当今圣上亦是。”

    “所以如今我与你和侯爷走在同一条道上,我们想要谋求的,想要推翻的,起码在这一刻都是一致的。”李喧说到这里,忽然一顿,继而才道,“……当今圣人从未承认过我是他的先生。他年少时不爱读书,唯独被罚的经卷抄了不少。”

    话已至此,涉及根本,那层薄如蝉翼的平和面皮都被无情撕裂。在最后的关头,封长恭复杂而又疏离的目光短暂地在李喧身上停留了一瞬。

    外头的卓少游不知何时择了片青叶,吹干露水,含在口中轻轻地吹起小调。

    封长恭忽而一笑,说:“听闻这些时日萧承玉一直跟着您,想来脱开虚名,挣开束缚,他与我都很向往您。”

    李喧眼底这才浮出几分眷恋:“当年他是最肯来找我讨学的学生,也是最好的学生。他说他自想立世,哪怕是前方魑魅魍魉,魔影幢幢,他也必定会坚持下去,哪怕他将来亦有江山万里的千斤担……但可惜就可惜在这里,事实往往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从前想得有多好,后来白素蒙尘就有多难受。”

    “先生看起来不大高兴。”封长恭微哂,“是想到自己了?生不逢时,还是怀才不遇?”

    封长恭慢条斯理地说:“恕我直言,这二者您都不配提。”

    李喧:“……”

    哪怕是明知不对,也毫无理由,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埋怨起了长宁侯——自打长宁侯半死不活的从战场上被救下来,封长恭就自成一派地开始不停犯浑。从前还肯装模作样地自持三分,如今他不过拿卫冶说了回事,此人便像疯犬一般处处敏感,一提便凶。

    李喧饮了茶,站起身,清瘦的手腕轻轻搭在封长恭的肩上,用力按了三下。他望着卓少游的背影,轻声道:“此后就是同舟共济,你有你的顾虑,我不怪你。但我还是要告知我的想法,望你能将下述之言,与先前恳求一并告之给侯爷。”

    封长恭静静地说:“先生请讲。”

    “地雁起,蛟洲变。太明胜,江左亏。”

    李喧说完这句,默然半晌。

    “东瀛做派陡变,势必有人背后指使。我疑心还有推手未至,劝你们要尽早在蛟洲军博得一席之地——还有,崔氏子既已入朝,崔氏便是避无可避。江左早就做不了纯臣,当今圣上更不是肯任人拿捏的性子。而四大家里,卫不可沾,赵韦连襟,如若要夺先手,便要尽早博得崔氏。”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何尽早?

    如何博而省力?

    封长恭眸色一沉:“女人。”

    第180章 恩露

    当夜昏正晚, 言侯府内去了个不速之客。封长恭熟门熟路地沿着庭院寻了半晌,没见着想见的人。

    他抿唇不乐,却谁也没惊动, 自顾自扎进竹林小驻新修的角门,改道进了长宁侯府。

    “你方才去见过太傅了?”卫冶半身倚着竹席, 仰面望向镶金攒花的屏风, 双目微微失神, “他此番进京不易,执意要来,想必有话定要当面告知。”

    屋内没起灯, 银辉落了一地。封长恭不请自来,闻声便进, 也没有纠正依着李喧的心意,其实他的学生们该唤他一句先生, 而不是太傅。

    里头的卫冶似有所感, 蓦然回首。封长恭还未出声, 隔着屏扇上边儿两人隐隐绰绰的身影,卫冶已然岿然不动地连说几句:“说好了么?没有交底,就很难交心。何况其实不用交底,他必然是能猜到我想要辽、中两地。子列他近些时日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住在户部,没法出面。你是他亲自教养出来的学生, 他想要什么,只有你能问得出。”

    封长恭掀帘进来, 并未第一时间回话,而是站至扇前,拿手背试了试茶温。

    有点凉了。

    封长恭温了水, 说:“他想要的恐怕不是你我能给得起的,不过他如今是肯与我们携手共进,这点毫无疑义。”

    闻言,卫冶适才侧过脸,听慢慢烧开的滚水咕噜冒泡,轻声问:“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他知道你想要的,也明白我想要的,但你我所愿都不会拦住他的路。”封长恭捏着挑子,洗净茶盏,滚上茶汤递到卫冶手边,嘴角的笑意终于无声浮现。他看着卫冶,说,“至于他想迈哪条道,要拉天下人走什么路,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将来的事,谁也不敢保证,但起码眼下,他肯担保我必不会是他的拦路虎……只是想用他借力打力,这便足够了。你觉得呢?”

    卫冶沉默少顷。

    封长恭便明了他是默认这个说法了。他把起先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人的不满春风化雨,转变为此刻理直气壮的贴近。

    封长恭佯装看不出小榻的矮窄,硬把自己挤了上去,侧身抱住卫冶的腰,半边身子悬空在外,竟也躺得十分自在。

    “他还托我带一句话,一样求。”他轻嗅卫冶脖颈间的气息,将谈至最后的那几句劝告尽字复述,然后又说,“太明书院初露端倪,风头才胜,便已经让人盯上。世家权贵与江左寒门约定俗成,把句读文章囿于高阁,从来不肯让三教九流中人染指。他这一步棋,冒的是许多人的忌讳。”

    卫冶仿佛没有听出其中危险,说:“此事我已经知晓,也会帮衬,这本不用他开口相求。”他说罢顿了顿,才继续道,“……我眼下所疑心的,其实是他着重提到了蛟洲军。”

    “东瀛向来蛇鼠一窝,却没潜龙之心。”封长恭又往颈窝深处埋了埋,闷声道,“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没有难以抗拒的诱惑胁迫,我不觉得他们有胆子主动挑衅。”

    “东南沿海一线还要乱。”卫冶半眯着眼,没有心力阻止他的动作,却又缓慢而笃定地说,“他的意思,是在告诫我们这是抄身入场的好时候。想要东南,坐稳衢州,蛟洲军就是必须攻克的一道关卡。”

    而众所周知的一点,就是无论怎样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关,真要打下来,还得从内里烂——这说的便是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无非卫冶并不想毁了蛟洲军,哪怕这相对容易许多。

    他是武将出身,比谁都疼惜一支既已成型的军队,明白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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