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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30-40(第5/16页)
“知道什么叫酒色误人么?”卫冶似笑非笑,“仙顶阁里的好酒全在严国舅手中,严怀逑昨日还强纳了西直门外卖茶女作了九房妾……可见后院事后院毕,拉到台前谁都讨不了好。要不怎么说还得是国舅爷有先见之明,管儿自作逑……自求多福吧。”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入座时,便听高堂之上的启平皇帝兴致极高地招呼道:“随泽,拣奴,等你俩许久了,还知道来啦!”
萧随泽笑着行礼。
卫冶也笑:“臣等知错了。”
启平皇帝假意训斥他,态度却是有目共睹的亲昵:“又是这句!知道朕疼你,就仗着胡作非为了!”
卫冶还是笑:“谢圣人疼我。”
两人一前一后打了几句不会出错的闲话,萧随泽间或打岔几句,若非帝王身侧依旧有跪地伺候的内侍,底下的八方视线里仍然是掩饰不住的打探,乍一晃眼,几人不似君臣,热闹亲近得更好像是一家人。
看着眼前两人同从前一般模样的并肩而立,启平皇帝不由感叹:“说起来,这还是阿冶及冠后第一年在宫中开宴,方才这么看着,朕一下子都有点儿恍惚了,还以为重新回到了你俩少年时住在宫里的日子——不过拣奴你也是,那封家小子如今也算沉冤昭雪了,你怎么不把人一块儿带来热闹热闹,还往庙里送?”
卫冶听出来了明晃晃的敲打声,神色不变道:“臣知圣人宽宥,可到底那封世常无能在先,纵使承蒙圣人垂怜,不忍旧臣之子在外受凄风苦霜,特允臣接在府里养着已经是大恩德了,怎么还敢有入宫的念头?臣以为十三那孩子品行尚可,德性不够,做个闲人就好,总好过无知小儿轻狂,在外惹事生非!”
启平帝看他良久,和颜悦色地唤他到了身侧,轻拍了下手背:“既如此,你拿主意就好。”
卫冶不知道神通广大的肃王殿下是怎么忽悠皇帝的,可从这短短一句话里,圣人放权的意思却是尘埃落定了。
他心下一动,意味深长地与萧随泽对下视线,一双灵动得能说话的眼睛充分表达出:“哪儿的酒,怎么吃,吃到几更才停,侯爷都能陪得了你!”
萧随泽在一旁端茶润喉,不发一言,只是笑。
热闹散得快,快下席时,启平皇帝冷不丁地下一道圣旨,将北覃大半的权柄拨回给了长宁侯,重新封他做了北司都护。
席间一半是如潮汹涌的暗流,一半是此起彼伏的恭贺。
卫冶含情目中满是笑意,一身挑不出错的意气风发,端得气宇轩昂,君子无双。举杯者来者不拒,每个前来敬酒的官员都不约而同地瞥一眼孔皓,可惜孔指挥神色自若,半点看不出情绪,窥探反而没什么意思。
几大碗黄汤下肚,胃里燥热的仿佛火烧,可卫冶却连眼皮都没颤动一下。
钟敬直是个不长胡子的老白脸,年纪很小就进了宫,干儿子快要比皇亲国戚家的宗室子还多。同在外稀烂的风评不同,此人周身的气质很让人舒心,体格也长得人高马大,几乎快要比启平皇帝都高出半个脑袋,看着很能安心。
身为掌印大监,平日在外自是架子很足,吆三喝五得仿佛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
可在启平帝跟前,钟敬直只能细声细语地上着眼药:“圣人心疼孩子是好事,可那封世常办事不力……”
“是真不力,还是假不力,只怕如今也未尝可知吧?”启平皇帝不痛不痒道,“再者,长宁侯都尚不明了的事,你拿什么担保?”
饶是钟敬直已在启平帝身边待了将近二十年,也有时洞察不清圣意。
直到这话一出,方才如梦初醒地陪着笑脸:“哎呦,奴婢也是听见了些风言风语,那李喧好歹也曾是太子太傅,如今被侯爷请了做先生,教的还是个不明不白的罪臣之后,终究是不合规矩——”
启平帝到底上了年纪,早年间连年征战也伤了根本,熬了这么些时辰,大约是精神不大好了,没空搭理钟敬直的讨好。
他只远远地望着卫冶,轻声呵斥一句:“不管如何,那也是朕亲封的侯爷,永远轮不到你这奴才同他犟嘴。”
假糊涂是种难达的境界,一不小心,就成了真糊涂。眼下言侯称病未至,那么整个殿内上下加起来,论起扮聋作哑,还得是宋汝义当个中翘楚。
见状,宋阁老照例是笑不露齿地伸手捻一把胡须,冲身侧的萧随泽道:“你说这大过年的,何必呢?侯爷又当了官儿,这是喜事,他们没福气享,我开心!当年我就说,还得要看肃王殿下好肝胆,这时还不忘张罗着一块儿去耍!”
萧随泽笑眯眯地说:“那太不谦虚,拣奴如今是好本事,哪儿用得着我横生枝节?”
宋阁老:“听圣人说,你这两日老往侯府跑?”
萧随泽知道他想听什么,叹口气道:“见着人了,封氏子的确如传闻所言,拣奴喜欢得不得了,养得不是一般好。”
“哈!”宋阁老一乐,“卫元甫的种,就是要这硬气!”
萧随泽没搭理,心想要是老侯爷还在,就卫冶这胡作非为的动静,想必又要拎竹条追着打出十里街的婉转嚎丧来!
第34章 佳人
年节前后, 官路多有往返,边关戍守也需得大量驻军扎护,因此不论是年后立马要运送红帛金入京的踏白营, 还是名震天下的岳家军,此刻正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
外头忙, 留眷府中就空。
岳将军府中已有近七年不曾开门迎客, 将军夫人卫子沅更是一心礼佛, 不问世事。
连亲侄儿卫冶回京这样的大事,也没见着她出面。
岳云江的家信送到将军府小厮手中的时候,卫子沅正拢着白裘大氅坐在院子中间。月华笼在雪光上, 小厮推门进来,坐在她身前的言侯偏头看了眼, 笑笑说:“云江记挂你,半月修了八封信, 他人又木讷, 哪儿来的这么多话?恐怕一下职就钻回屋中琢磨怎么写了。”
卫子沅静静地接过信纸, 按在膝上:“荀二哥何必这么说,若当真是块木头,我也看不上他。”
言侯笑了下,转而道:“今日卫冶独自赴宴,摆明是要闯鸿门。虽说世家大族总要避讳连襟相亲,可云江在外征战多年, 早已不在乎这些,你不肯插手, 那只好我帮他——替阿冶找到了李喧的事儿,你怪我,但我不后悔。”
卫子沅说:“可我后悔了。”
言侯眼角的笑容隐去三分, 嘴唇弧度不变。
卫子沅不再作声,眼底少见地露出几分迷茫,片刻后方道:“兄嫂临去前,要我亲自抚养阿冶长大,我却没能争来他,反而是放他入了宫,还得要你替我多挂心。后来的日子,阿冶没有一天是真的开心。我心知肚明他过不惯纸迷金醉的活法,启平十七年扫黑市的那会儿,兄嫂都还在,阿冶那年也才七岁的年纪,可我看得出他那时才活得尽兴。嫂嫂是个有胆识的奇女子,可我不如她,我许不了她拼命才给阿冶保下的自在,倒是哥哥不让阿冶进军营,我防得却很好……时至今日,我没脸面见他,也不知道将来怎么跟兄嫂交代。”
言侯:“元甫对你时常亏欠,拉不下脸训你,至于段眉……我同她多年的交情,敢做这个担保,她那性子怨不了你。”
卫子沅不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抚着带有几分寒意的信纸。
过了会儿,言侯听见她问:“这些天,你见着阿冶了吗?”
言侯点点头:“大朝会上见过几面,模样愈发好了,性子也好,讨姑娘喜欢,比他爹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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