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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30-40(第4/16页)
那么吏部尚书庞定汉在当日早朝的行为倒也有迹可循。
可若是花僚一事,真的只是庞定汉伙同不周厂所为,那严国舅又何必参与其中?他在这中间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圣人究竟是默许,还仅仅只是妥协,可若只是妥协,又是为了什么?
逐年疯涨的军费么,还是花僚可以供给国库的大量税银?
而庞定汉作为江左党的党首之一,向来与清流一派的宋阁老相看两厌,此事究竟是他一人所为,还是整个江左党共同参与,朝会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宋阁老夹在中间究竟是何意图?
一时间屋内静得悄无声息。
钱同舟最后很深地叹了口气,忽地惨然一笑,忍不住道:“我父亲当年一心想着,要扫清了花僚,还大雍一个白茫茫的清净,命也不要……谁能想这竟是默守成俗的,大家伙都在睁着眼睛装醉生梦死,唯独他傻乎乎,俩眼一闭还看不清楚。”
“所以说,闭什么眼啊,都得睁着。”赵邕低声道,“睁得大些,才不至于丢了命。”
卫冶的半张脸都藏在影影绰绰的灯光里,他勾起嘴角,还是那样熟稔的讥讽弧度,却像在揶揄自己:“四年了……转眼就是又一个新年,只是一朝行差踏错,怪得了谁呢?”
此时外头有北覃轻敲大门,沉声道:“侯爷,已将府中二位少爷送入寺里。”
卫冶偏头望去:“进。”
门“吱嘎”开了,那一身马夫打扮的北覃摘下隔尘布,露出口鼻,正是多日不见的裴守。
裴守颔首道:“这几日我遵侯爷吩咐,在北都里大肆充阔露富,果不其然有‘花壳蟹’露头,说能有法子接触到南蛮子头目,拿最纯最便宜的花僚——听那人描述,应该说的就是惑悉。”
卫冶起身:“继续跟。”
屋内几人一齐行礼:“是!”
赵邕见状,也跟着站起来,刻意后一步出了府门:“今日大宴,圣人必然会给你个交代,不让此事拖到年后。听着方才那意思,这团火只怕要越烧越大,我胆小,不跟你一道入宫了,晚点要回府接我那几个妹子去。”
卫冶冷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要不我去求了圣人,就娶你那个……”
话音未落,赵邕没感情地反手往他腰间劈了一掌:“滚蛋,少点造孽吧你!”
卫冶并不恼怒,哼笑一声:“逗呢,你肯放了她们嫁,我家十三还不乐意侯爷娶呢!”
赵邕一愣:“关他什么事儿?”
卫冶反问:“是啊,所以关你什么事儿呢?”
后头才跟出来的童无和任不断异口同声道:“你俩闲大发了吧。”
第33章 斋宴
大雍盛行佛教, 古刹林立,修罗森严。
北斋寺作为皇家钦赐的“护国大庇寺”,各州州府均立寺修碑, 里头还供奉着太祖皇帝亲手御点的长明灯,平日便香客众多, 今日更是车水马龙, 络绎不绝。
陈子列在寺门口被他爹当年的旧友撞见了拦下, 这会儿估计是忙着执手相看泪眼,互念往昔峥嵘。
白雪覆在镀金墙瓦上,朱墙掩住了泥泞的青砖小径。
少年脊梁挺直的身影映在透亮的日光里, 这个年纪的孩子实在抽条很快,才半月未至, 行经寺外那棵老矮松的时候,已经比它高出一截, 俨然有了日后如圭如璋、玉树临风的影子。
封十三轻车熟路地绕到了一处僻静地, 拾级而上到了半山, 这里远远地能望见灯火通明的北都良夜、宫墙红瓦,也能俯瞰山寺门口细若游蝇的求度众生。
每次到了这里,他总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驻足凝望片刻。
……好像这样就能从中获得某种莫大的勇气。
李喧只管教书,鲜少育人,反而是时不时晃过来的净蝉和尚爱说些大道理。
净蝉有时看不下去他这样的不要命, 时常啰嗦:“凡事过犹不及啊,施主。常言‘父母之爱子, 则为之计深远’,虽说侯爷撑不起‘父’这一字,但人心往往是相通的, 他既有打算送你入寺避世,自然能护你长久周全,文治武功都是一辈子的修行,何必急于一时呢?”
这道理封十三不是不懂。
可在这黑影重重的无声梦里,纸糊的欢喜好像一把随时会熄的灯芯,任凭卫冶再怎么表现得心大如盆,充作蜡油的心血拢共就那么点,微弱火光足够自己摇摇晃晃着混到几时呢?
他只好拼命赶在年岁跟前,逼迫自己快快长大。
大年初一,照例是要宴请百官,文武皇亲。
天色还未暗,萧随泽便早早地等在宫墙外,没骨头似的撑在高头黑松上,直至等来了长宁侯,才收敛起漫不经心的笑意。
“拣奴,你且瞧着吧。”萧随泽在呼啸的北风里,语气无端笃定,“今晚上这酒,你是要陪我吃定了!”
说到酒,卫冶不由得又琢磨起昨晚上陪小十三喝的那坛女儿红——那是老侯爷捡回童无养后埋下的,本打算作陪嫁酒,奈何童姑娘没这个打算,一回北都就将这十坛酒白白送回给了卫冶。
这会儿了,他还记着任不断仿佛月事不调般的蛋疼表情。
“这没用的蠢货。”卫冶在心里嗤笑,“但凡他有本侯的三分胆识,一点儿眼色,也不至于连小十三都当场跟我痛哭流涕握手言和了,他还在那儿一厢情愿地单相思。”
埋汰完人,心情通常就能舒畅几分——哪怕这“事实”纯属捏造。
卫冶懒洋洋地眯下眼,踱步进殿:“不见得吧,不是好酒,不喝,侯爷可金贵着呢。”
萧随泽拿胳膊肘顶他一下:“干嘛不信我,都说等着瞧就是了。”
卫冶不置可否,问:“今日来晚了,那帮废物又编排什么了?”
“老一套呗。”萧随泽对这些事儿总能信口拈来,“宫宴嘛,都在对圣人阳奉阴违,顺带捧钟大监臭脚,再拿一堆破事去烦咱们太子爷……哦,最近你也新鲜,暑择刚过半年,皇城里换了一批新人,不少人惦记你那侯夫人的位置。”
进了殿廊,宫中舞姬身上的脂粉味就香。
卫冶不禁失笑:“有心惦记,有命享么?”
“拣奴,话可不能这么说。”萧随泽难得正色道,“严家妹妹身子本就不好,太医也说了,就是那年冬天的事儿,跟你愿不愿娶关系不大。”
卫冶:“行了,跟我扯这些做什么,娶不娶也不是我们能说了算。”
萧随泽眸中透露出几分无奈:“是啊,好在我爹没得早,上头没人管,圣人也知晓我荒唐,不想叫我糟蹋好人家的姑娘——不然今日正月伊始的,我还没法寻你玩儿。”
卫冶哈哈大笑,调侃道:“所以还是荒唐好?”
“不。”萧随泽含笑挑眉,“得跟你没人管得了一样才好,横行霸道!”
禁军在大殿外戒严,近卫见着两个开罪不起的大爷一块儿来的,先是一愣,再要领人进门。
卫冶随手拦了下:“不必——这地儿我熟,自己能进。”
将跨门时,萧随泽才顿了顿,低声念了句:“不过有件事你得留点心,后宫没有卫氏女,在圣人那儿就容易落人后头一步——午时我去向太后请安,听见有人说你心气小了,费尽心思,也只能保住一条丧家犬。”
太后韦氏非启平皇帝生母,却是力排众议,扶持皇帝登基立威的中坚力。
因着这个原因,启平帝对她很是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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