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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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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

    那小厮揣了银子,当下便也忘了规矩,笑眯眯地径带她入内。

    后角门一关,李定娘随他穿廊过院,偌大一方府署,弯弯绕绕地前去了。

    舟横先生王渡是新来的头目,仆役们俱晓得的。且他有一桩风流官司,才娶的一个新妇,貌美如花却轻浮浪。荡,据说同他没过几天,就琵琶别抱,入了鬼面将军的帷帐。偏王渡爱她得紧,没几日前,竟低三下四地去请罪,要求回妇人的欢心。

    流言蜚语最是好传,下人们时常拿来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说什么的都有。

    如今来了个这样标致的小娘子寻他,那小厮一路明里暗里打量了她七八回,腹内揣测;又瞧她不过青裙布衣,不像富贵人家出身,便藏不住话,追问:“你是哪家的小娘子?这样晚的天,你还来送他吃喝,想必与舟横先生情意不一般?”

    李定娘早已有答对,帷帽下的声儿轻细细的,与拂面的春风羞怯一般,“我、我是他新收的外室。”

    那小厮面露“果然如此”的表情,脚步放缓了些,道:“我就说么,舟横先生那样风雅和善的人,怎能配个水性杨花的妇人?如今我瞧你就不错,你记着,需得周全地侍奉丈夫,他大妇不检点,你若得了他欢心,许就有了做正妻的造化。”

    他也不论面前是认识不认识,仗着府署里人的身份,充大辈儿好一番提点,想这小娘子没见过世面,必要唯唯诺诺地应。没成想说罢了,她却不做声,竟连脚步也停了。

    罢罢,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妇人,见了几座像样的屋宅,便走不动路。

    “哎,你发什么呆呢?走啊!”小厮轻慢催促。

    那小娘子却挑开帷帽,露出方才那张俊俏的脸蛋,眸子却一眨不眨,要盯到他心里去,张口问:“你说……他那大妇是什么样人?”

    “水性杨花啊!”他催她前走,皱着眉道,“咱们里外的人都晓得,怎么,你没听说过?”

    李定娘跟着他前走几步,呆怔了片刻,摇摇头,“她、她怎么就浮浪了?我听说她才是受难的那个。王……舟横先生对她不住,可亲手害了她家人呢!”

    “嗐,你又听人瞎说。”小厮道,“他那是被罗大王逼的,纵使有亏欠她的地方,不是也负荆请罪了么?又是磕头又是送礼。你想,那么大一个伟丈夫,竟给妇人下跪!仅是这份心胸,咱们就得钦佩!”

    “可他毕竟杀了她母亲!”她再一次定住脚步,气息喘了起来,眼眶微有些发红,似是情急,要与他争辩,“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况她父亲也是遭他所害,才丢了性命,难道我……我那姐姐不该恨他么?这样的人,怎么不能说是狼心狗肺!”

    小厮奇怪地看着他,似乎惊异于她怎么用这样很毒的话来作践自己丈夫。

    “我只知道,舟横先生与军师林文贵一般,都是再厉害不过的聪明人,且带人和气、慷慨大方,是个难得的大丈夫,纵私德上有些小过错,又算得了什么?”一个小娘子,又是平头百姓的出身,总不该这样冒失与他抢白,小厮答话便很不客气,“——他那浑家做下丑事,反来为难与他,当真是个祸星!我劝你长长心眼儿,莫要被她蒙骗了。你若不信,问问府署里旁的人,哪个不晓得这些内情?”

    李定娘浑身发冷,再走不动一步,浑浑噩噩地愣在两步之间。

    她仿佛陷入了一个迷障的深渊。深渊里的怪物张牙舞爪,露着森森的血齿,怪诞的嘴一张一阖,吐出让她再想象不到的“真相”。

    舟横先生,王渡,大丈夫,小过错。

    不、不对,他分明是个伪君子啊!

    他引得贼匪劫掠她家,害了她爹娘家人,害得她丢掉了孩儿,家破人亡不外乎是,犯下的罪行累累,怎么到头来,他反倒成了那个清清白白、高高在上的干净人,她却被推到了万夫所指之下?

    我没有水性杨花,我没有对不住他,是他对不住我,是他该死。

    “你咕哝什么呢?走是不走?”小厮问。

    她这才回神,自己不知何时竟将这些话喃喃出口,浑然一震,瞧了人一眼,又望望深不见底的府署里头,一咬牙,招呼也没打,转身便向外走。

    小厮莫名其妙,追着急问:“你去哪儿?你怎么走回头路!”

    “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未办!”她心思早已涣散,勉强答了一句,人已飞快地远了,“不用报禀了,下回我再来!”

    直待沿原路折返,那后角门被“嘭”地一声关上。小厮才追过去,全然摸不着头脑,又摸进袖里那一脚碎银,心落到了实处,道了声“冒冒失失的”,摇着脑袋回了。

    牛车已被打发走了。李定娘一口气跑出不知多远,直到了一座石桥边,才终于跑不动,捂着绞疼的心口喘不上气,扶在青灰斑驳的壁柱旁,在一片昏沉沉的天地中,瘫坐在半湿入水的大青石上。

    桥下一弯幽黑的水,沉沉无光。远近更无灯光火光,那水便像无底的深渊,泛起噬人的可怖涟漪。

    心脏跳得如此迅疾,几乎要破出胸腔,血滚烫后一点点变凉,在夜风里一晌冰冷起来。李定娘牙关打颤,向前倾伸身子,但见灰暗的天幕垂影里,一个更深更黑的影子水底摇晃,是她自己瞧不清脸面的倒影。

    一瞬间,无数的、从多久前到如今的般般件件往事,一齐涌上心头,她感到了一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与挫败。

    仿佛她从出生以来,就没有一件事做的是对的。

    生母产她遗下了病根,没多久便去了;她与郑氏不亲近,长到十五岁,因郑氏怀胎,她少不经事,怕从此郑氏更不为她这继女打算,头一回想着自谋姻缘,却不想闹出那样惨事来,害得家中名誉尽丧,父亲因她辞官。

    嫁不了想嫁的人,好容易择了个万贯的夫婿,明知是火坑,闭着眼跳了。到头来棋差一着,又被命运作弄,沦落至此。

    有一只无形的手,抓着她、操控着她,她瞧见前头有一条笔直的路,理所当然踏出一步,却总是万丈深渊,一堕再堕。

    她蜷着身子在青石阶上,手心捂住了双眼。身子一点一点寒冷起来。

    便突然想到了祝兰,那个经她手所害的妇人。

    当日祝兰口口声声,道她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

    她听了,也信了,却总有些不以为然,以为只要压着王渡一头,不教他摸着权势,他总不能反咬她一口的。

    可如今,瞧瞧她都得了哪些报应?

    那食盒偏又搁在身旁,这会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她茫然地盯着幽深的河面,想,纵然他死了,也是个英雄,是外人眼里的丈夫。不明真相的人,只会痛惜他的陨落,年年到他墓前吊唁哭祭。

    作为一个英雄死去,他怎么配。

    此夜无月,更无千家灯火。自打义军占据义兴县,虽出榜安民,县中百姓毕竟惶恐,便是白日也无多少人迹,更休提夜来点灯,生怕引来贼寇作乱。一整个地界,便凄凉冷落了下来。

    她勉强记得过了桥便是去城东的路,怔了不知多久,总得起身家去。

    才直起身子,却听得一个轻佻的声音:“这样冷清的夜中,竟有小娘子逃在此处!”

    李定娘一惊,猛一回头,人竟已来到跟前,是两个生脸的汉子,分明义军衣衫,一双眼却贼溜溜盯在她身上,瞧不大清的脸面上隐隐透出几分贪婪与欲。望。

    她后退半步,却摸着冰凉凉的石桥壁,身侧是不知深浅的河水,那二人已前头拦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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