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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惜奴娇》50-60(第7/17页)
儿也丢了,倒还能回来与我胡咧咧!”
“若只她一个,咱万也丢不得的;只那和尚心眼子忒多,仿佛瞧着咱们尾随,也不见怎么走,连人带驴,方才还在前头,拐过一弯就不见了,真见了鬼了……”下头还嘟嘟哝哝。
张团练接了盯梢的差使,如今把人跟丢了,便是砸自家的招牌;火气再大,也只得回头再罚,这会子匆匆带人骑去城北门外,见那处空落落立着几个自家兄弟,下了马,前后一对,大眼瞪小眼没辙,怕耽搁功夫,暂且先派人知会李娘子一声 ,这头再想法子。
几人停在城外不远,正烦恼间,恰逢一穿戴齐整又秀致的女娘经过,到得对面赁车马的棚子处,张望一回,与人说话。
张团练眼光不由跟上,打量一番,又不是应娘子,只得认倒霉。正收回目光,忽听那女娘问人:“方才那两个赁了马车走的人,是往何处去了?”
“这哪里记得。”伙计头也没抬。
她却又递去一把钱。
这一下伙计便抬了头,殷勤笑了一声,先收下钱,再问:“哪两个?”
“就前头走的一和尚与那女娘。和尚器宇轩昂,那女娘也生得好看。”她道。
张团练耳尖,一下便支棱起来,听他二人说话。
伙计“啊”了一声,连道记得,“那娘子本待要往代州去,和尚来了,与她一道,又折去江宁府了。”
那头没如何,这头里张团练蹲在路边,一拍大腿,听罢了,训那几个兄弟道:“瞧瞧人家女娘,就比你们机灵,你们寻不着人,没嘴不会问么!这不问出来了!”
当下候人走了,亲自又到那赁车马的伙计处,详问了情由,亲自去一趟李宅,询问下一步如何,可还要跟去。
李家娘子不亲自来说话,着女使中间通传,一会儿,出来细问:“那和尚样貌年龄如何?他二人见了,可有说话?”
张团练便将那应娘子如何如何讨价还价、又如何如何大哭,二人简略言语等等,都说与女使。
一番等候,女使再出来,付讫了银钱,带来李娘子话:“不用跟了,她跟着他,必吃不了亏的。我晓得她好就行。”
张团练得人钱财,又没堕了镖行名声,自是喜气洋洋地去了。
女使回头来报时,李定娘仍在家中西园僻静处一角,独自烧些纸钱,两旁更没一人伺候;见人来了,也不抬头,只专心瞧那一张张烧尽了在铜盆里,听罢她话,挥挥手,“行了,你去吧。”
她与谁烧纸,女使不敢多问,深知素日自家娘子管待下人严苛,乖觉闭嘴不言,退下了。
李定娘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将纸马等物烧了,看盆里明明灭灭,沉默到此时,想了想,终与他说几句话:“我知没到你祭日,只过些天是我成亲正日子,不好祭你,冲散了喜气,故今日便烧些纸马与你。”
“你从前嫌我这嫌我那,我到如今也不知你为何总看我不顺眼,想是我非你家人,却又占了姨母疼爱,你嫉妒我罢了。如今你们在地下,我再不能与你争了,你且偷乐吧。”
“惜奴来过我这儿,她很好,你放心。她是你妹妹,也是我妹妹。不怕你笑,我曾也想过,咱们亲上加亲,她又是我表妹、又是我小姑,真成一家人家,该有多美。只是你太讨人嫌,又总气我,我便不想了。”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你我竟会阴阳相隔。我知你冤屈,你这人最是纨绔,怎么可能鼓动太子谋逆,不过是有人要除尽你家,坑了你一把。我有心替你家鸣不平,却身为女流,人微言轻,有心无力而已。若他年能得些青云,再来与你家诉屈罢了。”
这僻静处无风也无声,或有幽鬼来争血食,但冥界事,她阳间人怎得知,无非念一念他而已。
这份心思藏得太深,非但她爹不知、姨母不知、应怜不知,连她自己也快要淡忘了。
只是如今蹉跎,物是人非,想到他生前锦衣怒马、恣意风流的少年模样,心有慨叹而已。
眼见着纸灰烧尽,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衣上浮灰,思量还有什么未竟的言语,因又想到应怜,便道:“你家如今只剩她一个,她小小年纪,命途多舛,好在她有韧性,挺过这一遭,又得了人护佑。你若还不放心,便泉下多保佑她,与那宗契和尚好好儿的。他二人的缘分,可比那元家四郎深厚。”
念叨完了,再无可说,想来便是他一个大活人在面前,她也再无别的话了,因此与他作别,无泪也无悲,“你在地下,多孝顺爹娘,来生再投个好人家。应栖,我走了。”
幽魂不语,日色渐杳,唯阴霾冷落,浅薄残照不到西园僻落处,更是寂寥。
第55章 第55章才逐飘萍萍已去,空得落……
亲迎定在二月初六。
说是仓促从简,实则自他家草帖子来至今,也已有半年。如今喜事花盛,阖家上下人各自喜气洋洋,忙着成礼之事。
李定娘反倒成了最平淡的那个,更没些未嫁女的羞涩,从容得仿佛她才是那个三婚头的人。
流日如水,雪落了又停、停了又散。挨到二月初三,王家按俗送来催妆的销金团花罗盖头、点翠鎏金垂肩冠、鸾凤穿花金帔坠及各样妆粉,已是极工巧华丽的了,却搁置不用,只因年前婚事呈报朝中,官家谕旨特封了广陵县主,赐凤冠霞帔,以示恩宠仍续。
初五,郑氏带一应女眷前去王家铺房,李定娘自不能去,便守在家中,如平常一样过。
不想刚过日午,阿苽不见了母亲管束,也不要午睡,满园子乱跑,跟着家中张红挂绿彩绸幔子,竟来到李定娘这院儿。乳母制不住,千哄万哄道:“小祖宗,快回去,教县主见了,又要罚你!”
“县主是什么?”阿苽停下来,嫩生生地问。
乳母笑起来:“县主就是你姐姐呀!”
说曹操曹操到,那头李定娘已听着动静出来,一眼瞧见撒欢往湖石孔窍里钻的阿苽,面色淡淡:“出来。”
说来也怪,阿苽天不怕地不怕,连老爹都不怕,唯独怕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一会儿,灰头土脸地从里头磨蹭了出来。
李定娘也不责怪他,只吩咐乳母:“带他回屋午觉,若睡不好,今日不许他吃糖。”
乳母讪讪,抱起阿苽,就要回转。阿苽噘着嘴,半躲在乳母怀里,只露出一双清澈的小眼睛,望向李定娘,“你要嫁人了吗?”
李定娘闻言,回身脚步一顿,点点头,“嗯。”
“嫁了后,你就不在家了吗?”阿苽又问。
“是。”
五岁的小娃娃笑了起来,待到了院门口,趴在乳母肩上,冲姐姐做了个鬼脸,“你快嫁人吧,我不喜欢你!”
乳母慌得忙来告罪,李定娘摆摆手,半真半假嗤笑一声,“我也不喜欢你,快去睡,否则没糖吃。”
她说罢,也不瞧阿苽哭丧的脸,自个儿回屋了。
只是听院墙外蓦地冲天娃娃哭声,她忽心有所感,不由摸向肚腹,那里平坦光滑,腰肢纤美。
那里面,曾也有过一个孽胎,若当年没落掉,算来也就如阿苽那般大吧。
她微怔了怔,转而将这厌恶的念头从脑中摒除,自回屋午睡去了。
亲迎一切吉利顺意,只是洞房里出了点小岔子。
她差点把王渡踢翻下床,新郎官腰上被踹出个青紫印子,还没怎么着,她自己却伏床干呕起来。
王渡面上不好看,却忍耐着哄劝,折腾着勉强圆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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