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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欺上心头:她醉了,难道你也不晓事,竟起这样歹心?

    然神思不定,早已摇摇欲落,失了方寸,眼睁睁见她如被己弃在床榻,凋萎的春红一般,斜乱伏倒,撑在床上的手臂细细打颤,又皱了眉,眸光发飘发直,张嘴又欲作呕。

    宗契这才陡醒,晓得她难受,忙拿唾盂来,又将她扶起,对着呕了半天。

    这会应怜老实了,不再胡攀狎昵他,瑟缩着捧了唾盂,吐了个昏天黑地。宗契轻拍她背,察觉她浑身发抖,难受极了的模样。

    半晌吐完了,他又倒了茶水来,哄着劝着漱了口,见她仍旧神思恍惚,眼眸里蕴足了泪,还没怎么,红红的眼眶一眨,滴下来,正砸在他手背上。

    那一滴咸咸涩涩,仿佛砸的不是他手背,是他一颗才从滚油里捞出来、又凉却下来的心,也不知是酥是麻是疼,见她一哭,那心也抽了一下。

    应怜本只胃里难受,那一点泪出眶,又勾动了心里的疼出来,但觉满腔的委屈,平日里积攒深藏着,到今日才泄洪似的爆出来,越哭越停不下,越哭越伤心。两只眼全然成了无底的泉眼,那泪流不完似的。

    宗契刚拿走唾盂,又得拧手巾来给她擦脸抹泪,只是那泪越擦越多,她又哭得打起了噎。他又是心疼又是头疼,拍着她背劝:“别哭了、别哭了……”

    哪想应怜哭花了一张脸,却又扑进他怀里,蹭了一脸涕泪,还在闷闷地哭。宗契手忙脚乱,又不知该如何哄,半晌僵着身子,迟疑地搂住了,一下一下地轻拍。

    他只穿了亵衣,但觉被泪浸透,胸口一片濡湿,又纳罕她哪来这许多眼泪,半晌听她又似乎嘟哝,细听来,却只有一个字,“娘……娘……娘……”

    本想就推开了她,教这一念,宗契又没了心气,只觉她这一声声,扎在他心里,怎么就像锥子似的疼。

    叹了一声,到底没再推了她,他将她拥在了怀里。

    三更不知过了几点,也听不见漏滴,也听不见梆子,连鸦雀也眠得深了,万籁俱寂,唯前头微亮着一盏灯火。里头他环着她,时间便过得格外漫长,仿佛永不至天明。

    应怜睡了一个几无终止的觉,做了几场混乱至极的梦,零零碎碎,终清醒过来时,只觉头疼欲裂,睁眼却见一片刺目,赶紧又阖了上。

    四面之景既熟悉又陌生。她想了半晌,才记起来,这不是宗契的屋么?

    便浑身一个激灵,环顾四周,自己竟躺在他床上。那他呢?

    昨夜光景,她只记到自个儿去厨房喝了点酒,又走在廊下,后头戛然而止,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瞧这模样,她似乎是摸到宗契这里胡闹了?

    应怜腾地红了脸,又瞬间白了下去,先低头看穿戴,褶皱了些,却丝毫不乱,连鞋也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下。

    她趿了鞋,顾不得一身狼狈,匆匆出屋,叫道:“宗契!”

    外头榻上,无他踪影。她眯着眼到屋外,前后院也俱寻不着他。

    光线虽刺眼,天上却没日头,只浓浓阴云。应怜揉了半天的眼,才觉似乎是肿了起来,顾不得照镜子,又摸到厨间,却闻着浓浓香气,却是灶上煨着一碗鸡丝粥,并梅子姜、糍糕、芥辣瓜儿等几样小菜;灶膛里明火已熄了,只几根粗木炭尚炙着,将那早食煨得恰到暖香好处。又一小瓯里盛的却不是早食,是掺了姜、橘皮、豆蔻等料的茶汤。

    应怜正头疼着,见了茶汤,知是宗契特特煮来为她醒酒的,当先拿来饮下了,暖了胃肠,身子也微微热起来,熨帖了些。

    她以为宗契出门未归,又总隐隐觉着不对,猛一下又想起,今日当是他辞别时。

    可天还阴着,不是时候尚早么?

    却此时不知巷外何人,遛闲遇在一处,彼此招呼:

    “午食用过了?”

    “用了用了,新春新岁,吉吉利利!”

    已日午了?

    应怜心里猛一惊,气急起来,搁了茶汤,急急奔出厨房,拼尽气力,飞似的奔至厢房院儿,再一推房门,方才未细看之景,这一时便统统闯入眼目里。

    那屋子空落落,桌上搁着一盏红鲤无骨灯,尚是预赏时她塞与他;灯笼边一封厚厚的信,两下里冷清地依偎着,候着她来收。

    那是什么信?日前总见他在屋里写写画画,原写的就是这个么?

    可好几次她想看,他都不教看的,这会子怎么又大大方方摆在桌上,不怕她偷看了?

    ……他人呢?

    应怜那几步,踩得软绵绵,似脚下全失了气力,不敢拆那信,只茫茫然到里间屋去找他衣箱,却哪有一件衣物,早被他全带了走,平日所用之物也都随身带去,一样也没留下。

    这一下真如江心失足,顿被浪涛尽覆。她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也不知怎么到的桌边,拾起那信,哆哆嗦嗦展开来看:

    【应娘子见信:

    我今日辞别,许多话说来,怕你嫌絮叨,因写在纸上,你聪慧过人,一点便悟,吾心甚喜。

    ……】

    那上头一二三四,也不知写了多少,笔势如山、力透纸背,写得却尽是琐碎小事,头一条便道她那二十二贯买来的残谱是假的。亏他憋了好些天,竟没当面说来。

    往下再看,絮絮叨叨写了一堆,什么买盐务要买精盐,方不得苦味;寻人打香印,需找左近相熟,不好碎嘴的……再后头罗列了好几张纸,尽是

    常日里度支所费,小者一二文,大者数十贯,事无巨细,一一写来。

    她略过这些,一张张翻到最末,终见他纸上辞别,道山高水长,娘子珍重,又道缘分一场,有始有终。

    原想辞别有多难,却不料到头来,天意弄人,竟是不辞而别。

    应怜眼眶发酸,却枯胀干涩,流不出泪来,但觉心底空落落,像被他带走行囊的屋子,一时间不愿再看那信,却也想不出要做什么。

    终只剩了她一人。

    往后的日日夜夜,她从此便要一人独守。

    她呆立堂屋,不知许久,才钝钝地想起回去,收了信、提了灯笼,慢慢从廊下而过。连冬风懒待,也比她脚程快些,到得主院里,便卷上梅树梢头,送来冷冷清清一院梅香。

    这一日便没了话。她去厨上用了午食,又回屋待着,黄昏愈深了,才惊觉无人叫她晚食,深巷幽黑,不大敢独自出门去买,只得囫囵嚼了些果子糖脯,早早躺上了床,等候睡下。

    本道他走了,她一路念想,必定全无睡意;却许是连日来闹腾得狠了,竟不多时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夜间又醒,方不知身在何处,听窗外北风号啸,吹得窗纸棱棱作响,一旦察觉了,便搅扰得人愈发清醒。

    夜来又冷了些。她才恍恍惚惚想着,明日他若出门,好教多穿一件,别冻着。

    甫一念及,忽醒悟过来,他已走了。是她今日亲自为锁的房门。

    窗纸呼啦啦地响。应怜翻了个身,一时又睡不着,想着日间有人说要落雪,便披衣下床,要去看一眼。

    才开了屋门,一股子冷风灌入,冷得人一个激灵。她裹紧冬衣,瑟瑟然望向外,只见庭院幽幽,黑漆不辨,也不知有无风雪。

    冷意透骨,她呵了呵指尖,心里发一声笑,觉着庸人自扰,好好儿地出屋来看什么,正要回身关门继续睡着,忽鼻尖一凉,竟是那北风呼哨吹来一点冰寒,指上轻轻一捻,细碎雪子便化作了一缕水渍。

    她怔在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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