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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诡仙》30-40(第8/20页)
万万想不到,这世上还有渡头村这么愚昧的地方,有许多莫名其妙的偏执与恶意,有那些残忍自私又虚伪的人。
她来这里,经历这一遭,才算是真正踏入了红尘。
她支着下巴,重重叹了一声气:“师尊,人真复杂啊。”
莫绛雪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眉心的朱砂印:“这便觉得复杂了么?”
谢清徵:“这还不算吗?”
莫绛雪摇头。
谢清徵问她:“那师尊你说,红尘到底是什么模样呢?”
莫绛雪道:“处处有温情,处处有险恶。”
谢清徵不待她细说,便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师尊你想说,就像黑白阴阳图是不是?有善有恶有好有坏,有真情也有虚情,并且还都会互相转化。”
莫绛雪嗯了一声,又点了点她的眉心的印记:“度鬼易,渡人难。”
这天底下,最难缠的,不是鬼怪,不是邪魔,而是人心。
谢清徵想起姜冉和那个薄情寡义的书生,又重重叹气道:“人心确实多变,我以后慢慢见识吧……反正有师尊你在我身边,我总是不会受到伤害的。”
莫绛雪敛了淡笑,却也没再说什么“不要太依赖我”的话,只是正经道:“你去‘嫁人’的时候,我在城里打听过了,晋阳温氏一族在四年前的战乱中遭遇一场大火,温家人死的死,散的散,早已不知所踪了。”
“嫁人”二字,听得谢清徵嘴角一抽。
转念又想起温家村户籍册上的文字,叹息:“姑姑还有个女儿呢,若还活着,应该同我一般大了……”
莫绛雪道:“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吧。”
谢清徵嗯了一声,忽又想起裴疏雪所说的七星结魄灯,道:“师尊,茫茫乱世中寻人,就像大海里捞针一样。师尊你已有了天璇剑,我听说天权刀在天权山庄的庄主手上,若我们能借来天权刀,然后把剩余件灵器都找来,合成结魄灯,那你身上的诅咒……”
莫绛雪摇头:“要找齐其它灵器,也和大海捞针差不多。剩余件灵器的下落,我都打探过。”
天玑玉在裴疏雪那里,裴疏雪出身天玑派,是天玑派掌门的独女;瑶光铃随着瑶光派的消失而失踪;开阳笔封印在开阳派;玉衡鼎流落蛮荒,或许在十方域那里;天枢宗的天枢伞亦不知所踪。
谢清徵道:“那我们真正要找的就只有瑶光铃、玉衡鼎、天枢伞。”
这听上去比找到那个下咒之人要容易些。
莫绛雪嗯了一声,话锋一转:“可就算都找到了,七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谢清徵想了会儿,问道:“你是说各大派会不同意吗?如果是为了救你,我想掌门应该会出面帮忙周旋。大家也都是正道人士,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莫绛雪道:“倘若七种灵器合成了结魄灯,能救人性命,之后还能继续一分为七,归还各派,那各派或许会同意救人;倘若不能,那……”
谢清徵一怔:“师尊,你的意思是,合成结魄灯之后,七种灵器很有可能就永远消失了?”
莫绛雪点点头。
谢清徵回想起缥缈峰上师尊和两位掌门的对话,这时恍然反应过来:“难怪掌门会说,要等七派合一时,七种宝物才有机会合一……”
若各派各自为营,怎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镇派宝物消失?
她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怎么同样的一句话,师尊你就能听出不同的信息来,我还得经你点拨,才能明白别人的言下之意。”
莫绛雪悠悠道:“所以我是师,你是徒。”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谢清徵顿时不再纠结这点,甜甜一笑:“嗯师尊你的话总是很有道理。”
莫绛雪看着谢清徵,莫名想起了缥缈峰上,那只总朝她摇尾巴的白狐,有时谄媚得让人分不清它是狐还是犬。
转瞬间,谢清徵又变得愁眉苦脸:“找人难,集灵器也难,唉……做人可真难……”
一连串打击,直接将她从天真多情打成了多愁善感。
莫绛雪云淡风轻:“愁有何用?船到桥头自然直,歇息吧。”
她袍袖一挥,挥灭了烛火,解下身上的长琴,转身走向床榻。
屋内仅有一床一桌两把椅子,谢清徵很自觉地坐在桌边不动弹,把唯一的床让给莫绛雪休息。
莫绛雪回望桌边的人,问:“折腾了一天,你不歇一歇?”
谢清徵抠了抠桌子:“师尊,我若躺上去了……你睡哪儿呀?”
她本想去门外守夜的,但她放出灵识探查,看见对面那屋的门口,蹲着一条看门摇尾的小黄犬。
她若是出去了,就要和那犬大眼对小眼。她不想。
莫绛雪道:“这床够两个人躺。”
谢清徵喃喃道:“师尊,你不是不睡觉的吗?”
莫绛雪不语,和衣躺在最里侧,阖眸欲睡。
她有些疲倦。
她今日在晋阳城外遇到了一个人,她和那人动了手,袍袖里的糕点就是和那人拆招对打时被震成齑粉的。
见莫绛雪不搭理自己了,谢清徵迟疑片刻,走过去,小心翼翼躺在最外侧。
师徒二人和衣而卧。
夜深露重,村庄一片宁静,只闻得虫鸣蛙叫声。
床是土台垒成的,铺着一张简陋的草席,依稀散发着淡淡的草木味,与身旁人冷冷的梅香缠绕在一起。
谢清徵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房梁,耳畔是均匀的呼吸声。
她极少与人同榻而眠,十分不习惯。
回想起当年,她们在温家村同眠的那晚,她贴着对方温热的胳膊,讶异原来人的身体能那般温软。
如今同榻而眠,彼此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两掌宽,宛如棋盘上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没有丝毫睡意,谢清徵就只是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过了许久,转眼偷偷瞧去,见师尊仰面而卧,清寒的眼眸紧阖,侧脸弧度精致,睡容恬静,墨发铺散开在枕间,她瞧着瞧着,心中恍然浮现出一句诗来:
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
她情不自禁转过身,目光描摹过莫绛雪的每一寸容颜。
就这么呆呆看着,心思变得万分柔软,柔软中又缠绕着一抹痒。
不是身体的痒,而是漂浮在心里的,虚无缥缈的痒意,想挠却又挠不到,无计可消除,令人难受得很。
她忍不住靠近了些,枕边人那抹冷冽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分明是冰冷的气息,却似将她烫着一般,烫得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心里的痒意消退些许,却又另浮上了一层热意。
她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她很想亲近她,她渴望触碰她。
行随心动,她缓缓伸手,勾起了莫绛雪的一缕墨发,一圈一圈的,缠绕在自己的指尖。
冰凉如绸缎般的触感。
明明只是碰一碰她的头发,谢清徵却屏息凝神,紧张得大气不敢喘。
还好师尊睡着了……
趁人睡着了,玩别人的头发,多幼稚啊……谢清徵有些鄙夷自己。
忽然感觉有一抹冰冷的视线投了过来,谢清徵抬眼看去,正对上一双清寒的眼眸。
她连忙松手,下意识向后挪了挪,不料却“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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