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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鸾》250-259(第21/24页)
,留下了病根,迄今仍需太医定期以银针疏络调理。
萧厉守在一旁,虽是沉默着,至始至终都未出一言,但那高大的身形和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压迫感,还是让太医后背浸出了一层冷汗。
直至将温瑜臂上的最后一枚银针取出,太医方松了口气,抬袖擦拭着额前细汗道:“还是不能掂拿重物,也切忌劳损,每日敷上两贴药,快则两月,慢则半载,应就无碍了。至于公主的身体……亏损过度,不可豪补,还是得慢慢温养。”
昭白向太医道了谢,吩咐青云卫送太医出门,正要端着托盘上前,却听得萧厉出声:“我来。”
昭白身形微顿,但到底是没再继续上前。
萧厉端走托盘上的药碗后,昭白将几方浸药煮过的棉布帕子覆在了温瑜腕口,稍作迟疑,还是取了托盘退出去,只在走前说了句:“半刻钟后帕子凉了便替公主取下来。”-
守在院外的青云卫见昭白只身一人出来,面上微有异样地唤了声:“统领……”
昭白只看了那青云卫一眼,对方便禁了声。
青云卫和太医都是自己人,早在王庭时,便已知晓温瑜、萧厉二人的关系。
青云卫忧心只余萧厉一人在房中,是怕他对温瑜不利。
毕竟眼下的大梁,只余南北之争了。
但既然昭白都放心那位北境新侯同她们公主独处,她们便也无需再多虑。
昭白沉默地抱剑守在檐下,暮间的云垂得极低,叫冷风一吹,竟又飘起了细小雨点。
她看了一眼夜幕,低喃:“他回来了,公主应能安心些了。”
盘石城一战后,她们虽是胜了,但温瑜病榻缠绵,却夜夜都不曾好寐过。
死守戈勒城那些日子被强压下去的恐惧和阴霾,在这场大病里,化作了梦魇反扑。
加之虎峡关迟迟没有消息传回,温瑜心口更是一直压着块大石头。
好些次温瑜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衣发湿透,整个人意识都不甚清明,在她担忧地急唤“公主”时,便冷汗涔涔地紧攥住她的手急问:“阿昭,奚云还活着吗?虎峡关是不是失守了?西陵卷土重来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说,顾将军没事,现就在盘石城养伤,虎峡关也还无战报传来,西陵只剩一群残兵败将,温瑜才慢慢从噩梦的惊惶中脱离,整个人却是肉眼可见的苍白虚弱。
那日顾奚云血淋淋地被人从战场上带回,温瑜于城楼上击鼓,未免自己失态,让仍在死守的将士们陷入惶恐,她甚至都没敢看顾奚云一眼,伴着鼓点砸下的,只有划过她手背坠地的血珠和从眼角滚落的湿迹。
顾奚云被送回内城救治后,温瑜留于城楼上督战,也一句不敢问顾奚云的伤情。
昭白知道她心中的恐惧和担忧,这一路走来,她已经承担不起任何失去了。
所以不问,即便等着她的是最坏的结果,那么在那之前,她也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只是在松懈下来后的梦魇中,所有的痛苦、悲伤、惊惶全都卷土重来,一度让温瑜分不清究竟是梦里的满目血色是真,还是她们得胜是真。
顾奚云知道温瑜夜夜被梦魇所扰后,顾不得自己都还是一身伤,就搬过去与温瑜同住。
再逢温瑜梦魇时,也是捧着她的手,半开玩笑却眼眶通红地一遍遍向她承诺:“阿鱼,你放心,我这辈子不活个七老八十,死不了,爹爹和兄长追着先皇和太子殿下去了,我得守着阿鱼的。”
从决心远赴南陈那一天起,温瑜就没允许自己露出过任何弱态,却在那天夜里,以手挡着眼,单薄的肩颤动着,掌下滑落大片湿迹。
她说:“奚云,我梦见虎峡关也被攻破了,他死在了城门前的乱蹄之下。”
昭白和顾奚云都明白她说的“他”是谁。
素日里她即便忧心,也鲜有这样情绪外显的时候,每日虽雷打不动问一遍虎峡关可有战报传来,却绝口不提那人的名字。
仿佛是害怕一旦问了,得到的便是那个她不愿听到的答案。
只在那天夜里,她所有强撑的冷硬和坚韧终在一次次的梦魇中被击溃,也淌出了她的脆弱和柔软。
昭白突然意识到了那人对温瑜而言有多重要。
她做好了在这场山河动荡里同那人殊途同归的准备。
可她死守住了这半壁河山,对方却回不来了呢?
昭白不敢深想下去。
而今那人得胜归来,昭白只由衷地觉着高兴-
一碗药很快喂得见底,温瑜两臂的大袖放了下来,堆叠在小臂处,再往下的腕口,用一方厚实巾帕垫着了,敷着浸煮过药汁的温热棉帕。
房里燃了炭盆,并不冷,但一股痒意还是忽地窜上了她喉间,温瑜抬手掩面而咳时,敷在腕口的药布也掉落在了覆于被衾的巾帕上。
萧厉眉心一拧,几乎是瞬间就起身朝外喝道:“唤……”
“太医”二字还未出口,他伤痂未落的手就被温瑜拉住了:“无需唤太医,前些时日染了寒疾,已见好了,只是还有些咳。”
温瑜声线柔和,眸子温静,只是整个人依旧透着一股淡淡的疲意。
她一手掩唇低咳,一手紧拉着萧厉,说:“你陪我多坐会儿。”
萧厉周身气息极度焦躁且压抑:“你难受。”
温瑜却是朝他笑笑说:“是啊,你都不同我说话了,我难受。”
因着方才那番咳嗽,她原本苍白的面上,此刻方浮起了几丝血色,她笑起来是极好看的,萧厉却只觉心口快被那股闷涩和酸楚给撑破了。
回城的马车上,温瑜便疲乏浅寐了过去,一到地方昭白就急着唤太医给她看诊,他才知温瑜如今的身体境况到了何等地步。
他胸口、喉头都潮堵得慌。
他,说不出话来。
知道温瑜两手如今都不能用力,萧厉转身将温瑜拉住他的手放回了被衾上,再以药布裹覆好她手腕,自己才重新坐回了杌凳上。
他将肘关抵在膝头,用力搓了把脸,再看向温瑜时,还能没能掩住眼下蔓开的那一丝淡猩,哑声问:“想说什么?”
温瑜看着他,面上依旧带着笑:“说好的从虎峡关回来后,我们就成亲,你如今这般,是不是反悔了?”
明知道温瑜是故意这样说的,萧厉搁在膝头的手还是瞬间紧攥成了拳,眼底蔓开的那层猩色在慢慢加重,让他呼吸都跟着变沉了些,他说:“你做梦!”
他看温瑜的眼神好凶,像是终于受不了了一般,眼底压着的,全是偏执到足以让人溺亡的爱意:“不要用你如今这副身体故作轻松地同我说这样的话。
“温瑜,从守下虎峡关,却得知你亲自去了戈勒城时,我就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你就是个骗子,骗我要活着回来,接你回大梁。那你自己呢?
“赶回的这十三天连九个时辰,我没有一刻不在想,戈勒城要是已经被攻破怎么办?你已经自缢了怎么办?”
他呼吸痛涩,眼中已是猩红一片,捧住温瑜侧脸的手都在轻微地发抖,眼神却仍是极狠:“我又同自己说,杀过去。哪怕是你的尸首,我也要带回大梁,再昭告天下,我要同你成亲。
“等我也死在为你复仇的路上了,我的尸骨得同你葬进一个棺椁里。
“这样来世你就也摆脱不了我,这是你欠我的。”
哪怕是现在说出这话,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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