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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鸾》250-259(第20/24页)
伊颂河啊,她们的母亲河,明年那河畔的花当依旧繁密,草也油绿……
她追逐着她的野心奔袭至此,远离了那片土地,终是再也回不去了。
那柄已豁口的战刀出鞘时,戈勒城城门下所有西陵兵卒全都失声痛哭:“公主!”
鲜血溅洒在沙地里,将那位西陵王女半生的骄傲和野心一并埋葬于此-
西风烈烈,百草苍苍。
温瑜乘辇车出现在戈勒城东城门外时,戈勒城城楼上已重新插上了梁旗。
以巴鲁为首的一众西陵将领,被绑缚了手脚,押跪于城门前,陈巍等人率兵林列其后。
温瑜搭着昭白的手步出辇车时,所有人都拜了下去:“参见公主!”
陈巍拱手出列道:“臣等——幸不辱命,境内西陵残军已尽数受降,只余那西陵蛮女……选择了自戕。”
随行的小将手捧一方木盒上前,就近的青云卫接过,打开后面色微异地呈与温瑜过目。
与温瑜同行而至的谋臣们,离得近的瞧见那盒中血腥,都微微抽气,避开了目光。
温瑜静静看了一眼,才摆手示意青云卫撤下去,吩咐说:“缝回其尸身上,好生殄棺,送回西陵。”
被押跪在前方的巴鲁闻声,抬起一双通红发肿的眼看过来,冷笑着用生涩的中原话道:“惺…惺…作态!虚伪!”
几乎是他话落的瞬间,后方的甲士就已重踢他后背,将他整个人都踹倒,押着他趴跪在地。
随行的谋臣们亦是大怒:“此蛮贼竟如此不知好歹,还敢对公主不敬?留他性命何用!”
巴鲁被摁得以脸贴地,因用力挣扎整张脸都已涨红,眼白也因充血而浸着一层红,嘶笑:“要杀便杀,我西陵男儿何惧一死?”
昭白眼神肃冷,手中长剑已“锵”声出鞘,被温瑜抬手制住。
她大氅上的裘绒被冷风吹动,深色的氅衣似一座静默的山,更衬得那容颜皑若天山雪:“败军之将,有何可让本宫作态之处?”
轻飘飘的一句,却是堵得巴鲁哑口无言,满面愤愧。
温瑜平静垂目扫视对方:“本宫,只是不屑将两国之争,迁怒于一具敌将尸首泄愤。至于你们的愤怒和仇恨……”
她神情仍是温静的,似乎又参杂了些冷漠:“……属实是没道理,犯我疆土、欺我子民的,是尔西陵。你们驱马东侵,刀下染了我陈地多少无辜百姓的鲜血?举国来犯,这黄沙大漠里,又埋了我多少中原儿郎的忠骨?”
“这一笔笔血债,当本宫向尔西陵一一讨回。”西沉的日头高悬于她身后,那双鸾鸟般睥睨的眸中,恍惚间也渗出了冰冷的锐意。
后方的文官们亦唾骂道:“弃兵而降的战俘,有何狂吠的颜面?”
羞愤和痛苦在巴鲁面上交织,他被摁在沙地上的半张脸都被粗粝砂石硌出了印痕,耳边一遍遍回响着赫伊让他们回伊颂河畔去的话,咬着牙关,眼中滚出泪水,很快没进了沙地里。
陈巍做了个手势,底下将士们便将西陵战俘尽数押了下去。
他这才快步上前道:“臣还有——”
温瑜抬手止住了陈巍要说下去的话,她身体还未调养好,得信陈巍开始强攻戈勒城后,从盘石城一路风尘仆仆赶来,强撑到现在已是极限,纵然点了妆容,也难掩面上苍白,道:
“城中一切都可慢慢部署,大人先行调动手中能调动的一切兵马,即刻赶往西陵王城去援十六部,赫伊拨了四万大军回援王城,若无援军去,十六部只怕不敌……”
陈巍却是笑道:“臣要禀与公主的,正是此事,已不用发兵去援十六部了!”
温瑜面上难得浮起了些许愕然。
黑甲军拥堵的城门后方传来范远洪钟一样的嗓门:“公主!虎峡关大捷!西陵回援他们王城的援军,也叫我们给截了!”
不止温瑜,所有随行的臣子,在看到黑甲军让开一条道后,从城门后方走出的范远一行人,无不是愕然之后狂喜。
李洵更是激动到说话都险些结巴:“老范?”
温瑜却是一眼便捕捉到了同范远一道走出的另一道身影。
瘦了,也黑了,眉眼比之从前更加锋锐,身上却多了股可担泰山之崩的沉稳,叫人只是看着他,便觉心安。
温瑜觉着自己眼眶酸灼滚烫,已不受控制地漫开了涩意。
那头范远没发现温瑜的异常,还在自顾自地报喜:“幸得萧君鼎力相助,虎峡关才得以守住,截西陵回援王城的那四万蛮军,也全靠萧君带伤杀进万军从中擒拿主将……”
已没人在乎他说什么。
萧厉一步步走近,身上破损的甲衣带着战场的风霜和煞气,他眼下也漫开了一层淡猩,看温瑜的目光那么狠,又那么重,好似生怕自己晚来一步,眼前所视一切,便都是幻影。
“我来履约,接你回大梁。”
第258章 这是他的归途。
直至回城, 范远都还有些发懵。
底下将领来报将士们修缮内城的情况,他心不在蔫地颔首:“嗯,捷报往坪州和虎峡关各送一份去……”
底下小将一脸茫然道:“将军, 属下禀说的是内城毁坏得厉害, 需得费些时日才能修缮好……”
范远这才回神, 干咳了声道:“此战大获全胜, 本将军光惦念着给梁地送捷报去了,你说的本将军都知晓了,先行下去吧。”
小将退出去后,在一旁誊抄着军功名册的李洵道:“老范你这是怎了?”
因着牧有良父子都重伤, 现于盘石城休养,此番攻打戈勒城的悉数是陈巍从坪州带来的兵马,随行并无陈将,入城后安顿好温瑜后, 暂住进戈勒城衙署的, 便也只有范远、陈巍、李洵几人。
范远拉开把椅子坐下, 明显心事重重的模样,抹了把叫风沙吹了大半月、胡子拉碴的脸, 却是嗐了声道:“我……我这不担心萧君同公主么,此番萧君虽是助大梁颇多,但在城门口说的那话, 未免还是太过僭越了些,我怕公主那边……”
李洵笔下未停,话却是对范远说的:“公主仁明,断不会在这些小节上同萧君计较。”
“哎……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范远又重重地搓了两把脸,李洵和陈巍明显还不知萧厉已重回梁营,事到如今, 他也不知萧厉重回梁营,是萧厉自己单方面的意思,还是温瑜也知情了。
他四下看了眼,见左右都无人,实在是憋不住了,颇有些破罐子破摔了地道:“老李,你就没觉着……公主同萧君……似乎有些怪怪的?”
李洵笔锋一顿,说:“老范,慎言。”
范远意识到自己妄议的是什么,惊出一身冷汗,赶紧闭上了嘴,又左右扫视了眼,才干咳两声打哈哈道:“我……我就是担心往后的南北建交……”
衙署内一时没人应声,冷风拍打着窗棂,似要下雨。
李洵朝窗外看了一眼,道:“往后若是都不打仗了,也挺好……”-
昭白端着刚煎好的药入内时,太医正在给温瑜臂上收针。
大抵是在病中从盘石城一路赶来疲乏、在城门口处又吹了风的缘故,温瑜精神头不甚好,倚在榻上面色苍白地半阖着眼,绣着繁复云纹的织锦大袖被捋到了肘关处,两条小臂上都遍插银针,光是瞧着便让人觉着心惊。
那一天一夜的擂鼓,损伤了她两臂经络,后来忙于督战又未得妥善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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