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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鸾》240-250(第12/16页)
至眼中红意和煞意一齐溢出。
牧少霆察觉她的反常,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去,也看到了那杆龙纛大旗。
后方有传令官驾马急奔而至,喝声鼓舞士气道:“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公主留守戈勒城,和众将士一起等援军至!全军死守,撑过这轮强攻!”
原本已同西陵军厮杀到有些绝望了的将士们,听到有援军,精神无不为之一振。
往后一瞧,看到那黑金龙纹大旗,俨然是温瑜亲自坐镇城楼、传令官所言非虚,士气这才迅速回涨起来。
“有援军!公主都在城楼上!必假不了!”
“咱们有救了!”
传令官继续挥鞭赶赴别处,传达这“喜讯”,一片颓然的城内,士气在瞬息间有了鼎沸之势。
牧少霆却是拧起了眉。
梁地最初拨往南陈的兵马,已被温瑜尽数带到了这城关,纵然温瑜后续又给梁营传去了信件,但光是横大梁和南陈中间的千里大漠,全速行军都少不了大半月的时日。
援军没这么快至。
他回想起温瑜初临戈勒城退敌那日,顾奚云在长廊外同他说过的戈勒城若守不住,梁军不会撤,温瑜亦不会撤,这一刻已然明白了什么,心中升起了诸多莫名的滋味来。
他看向顾奚云,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只是顾奚云先一步有了动作。
她收回那泛着猩气的视线,弃了长枪,从马背上取下两杆燕翅□□,以布带紧紧绑缚于自己早沾满了黏稠鲜血的左右手,俯首用牙齿咬上死结。
她望向前方逼近的西陵军的眼神依旧凶悍,但似乎又多了股已将生死弃之的无畏。
牧少霆从她的举动里明白了什么,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从第一天被这女子以枪指喉后,他便查过她。
她姓顾,是有着大梁兵家第一人之称的顾长风的妹妹。
洛都一战报仇,她用的都是她顾家闻名在外的漆花长枪。
现在她却弃了那杆她视之如命的长枪。
因为那杆漆花长枪太沉,她其实并不擅用,她自幼习练的都是□□。
只是顾家再无一男儿,她才逼着自己改练了长枪,从戎,用手上那杆枪去重新挑起顾家曾有的荣耀,洗净洛都沦陷时碾给顾家的污名。
现在改用□□,是为了尽可能地节省体力。
将枪柄绑至手上,也是怕血水黏滑,厮杀到最后脱力,手再抓不住。
她不怕死,她只想为她那龙纛旗下的君主尽可能地再多守哪怕一息-
城楼下,被西陵军阵包裹在最中央,由千余亲兵盘守的战车上,一身戎装的赫伊也瞧见了出现在城楼上的龙纛大旗和温瑜。
戈勒城内守军士气陡赠,连已经被攻陷的一处城墙推进也变得吃力,甚至在被城内守军反扑,这些变故让赫伊面色沉凝了起来。
她从战车的虎皮大椅上起身,眯眸瞧了对面几许,那一丝不甚明显的烦躁被强压了下去,唇边扯出抹誓在必得又不乏轻蔑的笑:“困兽之斗。”
她重新坐回虎皮大椅上,摇了边上的铜铎,立马有亲兵上前来。
赫伊那双写满野心的眸子盯着前方不甚宏伟,却阻了她西陵十二万大军多时的城楼,说:“不必再以车轮战攻城了,全军给本公主压过去!”
第248章 此战便是败,戈勒城下……
城下黑压压一片的西陵军阵中, 忽地吹响了角声,战车上鼓声隆隆,有如雷鸣。
那原本分做了前、中、后三路的军阵, 在鼓声里不再维持阵型, 似暴雨中激涌的黑色洪流, 终汇成一整片黑色汪洋, 叠起滔天巨浪,以磅礴之势撼向前方的戈勒城城楼。
城楼上刚鼓足士气、扛下上一轮强攻的将士们,见状无不白了脸,哆嗦着唇不知何以应对。
牧有良这位驰骋沙场数十载的老将, 瞧见这情形,面上也露出了一瞬灰败,只是很快镇定了下来,沉喝:“弓弩手准备!
“投石车准备!”
城楼上才完成一轮肃清, 先前那些顺着云梯登上城楼的西陵兵卒已被尽数剿灭, 抵上女墙的云梯, 也被浇上火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在牧有良喝声后,被城下场景骇住的将士们才全都回了魂儿, 搬物资的手忙脚乱继续赶往城下搬物资,立于城楼垛口处的弓弩手,则强忍心中恐惧扣动机关弩, 霎时间箭矢如蝗如钉,从城楼上方呈长弧线密密麻麻扎下。
底下冲锋的西陵小卒在这箭雨中不断有人倒下,只是后方的大军没有丝毫缓势地仍在往前压进。
尸首被踏过时,仿佛只是被这庞然军团碾过的一芥草木。
那场面,简直令人望之生寒。
赫伊是在明摆着告诉他们所有人,哪怕是用尸山血海去填, 她也能仗着人数之众把西陵大军开至戈勒城下!
温瑜用龙纛大旗压阵,壮城内守军士气,她就用这样的方式将她们的士气重新打散!
她的方法也确实奏效了,城楼上的弓兵们继续放箭时,明显因恐惧而手抖得厉害,准头大不如前。
而西陵军往前推进至此,也到了弓箭射程范围,他们以圆盾护着后排弓箭手,那飞蝗一般的箭矢,从圆盾缝隙间穿射出,顷刻间便将城楼上的守军射倒一片。
隔着猎猎飘飞的旌旗和漫天箭雨,温瑜就这么和下方稳坐战车之上的赫伊对视着,后者毫不掩饰眼中的野心和挑衅。
温瑜面容苍白而冷漠,好似一尊无喜无悲望着这人间的神女玉像,眼中有着淡淡的悲悯,又似还有着什么东西,经烈火焚烧,淬裂了遍布烟尘的金黑表壳,只剩无边锐意。
一支流箭直射向她,被昭白劈剑斩断,乱发浮荡在她眼前,她断喝:“保护公主!”
青云卫当即呈扇形站位,将温瑜严严实实护在了中心。
牧有良瞧着城垛处的惨烈局面,急声调令:“弓弩手补上!
“投石车!”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十余台投石车抛射出的滚石划过长空,砸向地面时,激起烟尘一片。
只是投石车的准头并不好,抛出的十余枚滚石,只有两三枚能砸中以圆盾护顶前行的西陵军小支队伍。
如此想阻十二万大军进攻,属实是艰难。
龙纛旗下擂鼓的主鼓手,亦不知是因恐惧还是因太过疲惫,鼓点越来越急乱,他自己额前也是汗落如滚珠。
战场上鼓点便是军令,鼓点一乱,军心亦不稳。
大漠里风极大,刮过城楼时,吹得挂在龙纛旗上的铁蒺藜撞在了旗杆上,都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下一瞬,一枚流箭贯穿了主鼓手的咽喉,他口中喋血倒了下去。
鼓声骤停,剩下的鼓手们在短暂惊骇后,强忍恐惧继续擂响战鼓,然而没有了主鼓手的牵引,鼓声愈发杂乱急促。
城下的西陵军还在没有丝毫缓势地冲锋,震荡的马蹄声,山呼海啸般的杀吼声,梦魇一般无孔不入地侵袭着所有人的感官,将神经绞绷到那个极致。
不断有垛口处的弓兵被流箭射中,将士们仍还在竭力守城,可心中的恐慌在那纷杂的鼓点里,却好似全然不受控制了般,如疫病一般蔓延开来。
城下同前一拨攻破城墙的西陵军死战的将士们,也在一个个被砍倒。
顾奚云双枪穿刺如游龙,却仍是挡不住西陵军海潮一样的攻势,躲避矛戈整个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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