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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鸾》190-200(第23/24页)
他眼底的压迫和沉锐逼得人不敢与之直视,语调却再稀松平常不过:“放心,本侯保证将俞参军活剐烹肉时,同俞毒士煮在一个锅里, 让你父子二人骨肉团聚。”
这话让在场众人都感到了一股自肺腑窜起的寒意。
俞知远也被萧厉那个眼神惊到,一时竟忘了再说话,萧厉食指和中指朝他夹举起一封信,凉薄问道:“这信俞参军可还认得?”
张淮在边上瞧见萧厉手上那信, 面上微有异色, 只是很快隐了去, 没叫任何人察觉。
俞知远则死死睇着萧厉手上那信封,似在思索那封信的真假, 很快便似做出了什么决断,讽笑出声:“随便抓一裴营贼人来污蔑俞某不成?现又想用封不知所谓的信件给俞某强安罪名么?”
萧厉眉稍冷淡一挑,将手上信件递与边上亲卫:“念。”
那亲卫接过后, 取出里边信纸念诵道:“父亲尊鉴,株州一别,已过五载,敬问父亲安泰。儿于仲冬随先生远游,行经青州遇大雪,见荒民携稚儿行乞, 忆及昔年父亲遍叩朱门为儿讨粥食,不禁心伤而神黯……”
那亲卫每念一句,俞知远面上就更白一分,到最后唇都已有些克制不住地哆嗦。
这信,是他写给俞敬文的无疑。
萧厉抬起一手,那亲卫止住了念诵。
萧厉抬眸问俞知远:“这封信,写于韶景十三年季冬,还要继续念下去么?”
俞知远用力咬紧齿关,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脑中已结为一团乱麻,不清楚萧厉手上到底还掌握了多少他同俞敬文互通的信件。
萧厉似知他所想,漫不经心道:“令尊大抵是想念俞参军得紧,才将俞参军寄回的每一封书信都装匣妥善保存了。”
他说这话时,另一名亲卫已捧了一方锦匣递上来,萧厉接过,反手倒扣淡漠道:“俞参军大可继续狡辩,本侯命人一封封念下去便是。”
锦匣中的信件便洒落一地。
俞知远瞧见那雪花般洒落的信件,神色更为灰败,整个人也几乎站不稳。
城楼上则一片哗然。
刑架那头似有了细微的动静,萧厉投去一瞥后,神色变得有些意外:“竟还没死?”
随即微讽道:“这场游戏已结束,留他性命无用。”
他淬了冰般的眸子幽邃乌沉,轻飘飘吩咐刀斧手:“继续活剐。”
得了示意的刀斧手,扯起铁链要朝刑架上已血肉模糊一片的俞敬文继续剐去。
城楼上却急急传来了一声崩溃至极的大喊:“住手!”
城楼上所有人都是一怔。
俞知远撑着城墙垛,望着下方,哆嗦着唇,眼睛红到几欲滴血:“别再用刑了!”
他先前已是豁出一切去,眼睁睁看着俞敬文被活剐烹煮,以为忍到俞敬文气绝,自己就能谋得一条活路。
现下却是明白过来,一切不过是萧厉对他的一场戏耍。
萧厉手上早就有他是裴营细作的罪证,故意不说,就是为了看他为求生,去做那个冷眼瞧着自己父亲被活剐烹肉而亡的选择!
看他在生死之间如何可笑挣扎,丑态毕露!
他心志已然被彻底被摧垮,当下得知俞敬文还活着,先前下定决心目睹俞敬文被活剐的情绪反扑过来,让他痛苦又愧疚异常,涕流嘶声哑唤:“父亲——”
天地间除了风声,好一会儿都是静的。
萧厉已无需再说什么了,魏营扣与他的那些污名,在俞知远认父的这一刻,全都轰然倾坍化作齑粉。
城楼上在一阵哗然后,也重归于了一片死寂。
俞知远被五花大绑押去城楼下交与萧厉处置,袁放虽早知萧厉是被冤枉的,但当下还是觉着愧疚难当,一时竟不知如何同萧厉开那个赔罪再请回北魏的口。
俞知远则迫切地迈步上前,凄声唤着“父亲”,试图再同被绑在刑架上的俞敬文说句话。
然身后的甲士大力一扯绳索,他行动受制,脚下踉跄着再不能上前分毫,只能继续嘶哑唤着:“父亲!父亲!”
他一面哭,一面为先前狠心看着俞敬文被活剐致歉。
可蓬头灰发上沾着血、头颅低垂的人,至始至终都没给他半分反应。
萧厉骑在高头大马上,凉薄看着这一幕,说:“难得俞参军还是名孝子,可惜这份孝心来得晚了些,令尊在俞参军拒不认父时,便已被活剐死了。”
他神情冷漠,座下通体乌黑的战马躁跺马蹄,将先前散落于地的信件踏进了尘土里。
俞知远在听到萧厉那话时,周身就已僵硬了下来,有些迟钝地抬首看向萧厉,又注意到地上散落的那些信件,封皮上都是乱提的字,根本不是他同俞敬文互通的那些密信!
但先前距离太远,他在城楼上根本看不清这些信封上的字迹,萧厉又念出了他写与俞敬文的一封信中的内容,他才以为萧厉当真拿到了他同俞敬文来往的所有信件!
似在这瞬间想明白了什么,俞知远动了动喉结,乱发垂落在通红的眼前,艰涩又狠戾地开口:“信……也是假的?”
“你诈我!”无需萧厉应声,他自己就已知道了那个答案。
他在这一刻愤怒无比,发了狂一般想扑向萧厉,但身后两名虎贲甲士很快拉紧了绳索,他在这死命的挣扎中跌倒在地,还双目猩红地要爬向萧厉,却又被身后的甲士们死死按住。
他挣得满嘴满脸都是尘泥,质问萧厉:“你手上根本没有别的信件了是不是!”
萧厉冷眼瞧着他,说:“本侯杀进裴营大帐时,俞毒士焚烧的一匣信件中,只剩方才念与你的那半封还未焚尽。”
这个答案,无疑是给了俞知远最后致命一击。
他突然癫狂大笑起来,笑容凄然又痛苦,以头捶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我糊涂,竟被你用这等诡计给诈了出来!”
说罢,看向刑架上被血淋淋活剐至死的俞敬文,眼中泪涌不止,狠声道:“萧厉,论狠毒,我父子远不如你!”
萧厉高居于马背之上不语。
今日过后,他的残暴之名大抵会响彻整个北境。
但那正合他意。
俞知远很快被甲士们堵了嘴,袁放朝着萧厉躬身抱拳,恳切道:“恳请君侯重回北魏!”
他身后的一众将士也跟着抱拳拜了下去。
萧厉却只瞥了一眼,便调转马头扬长而去,玄色的披风拖曳在马后,被太阳光照出一片玄黑绸辉。
郑虎等人见状,都无需多说什么,冷哼一声纷纷调转了马头。
张淮在驭马离去时,倒是同袁放道了句:“尔魏氏所拥的前晋公主,同这裴营细作一道污君侯杀了朔边侯一双儿女,魏氏诸将更是要取君侯性命。”
他顿了顿,似讽非讽地道:“袁将军今要迎我们君侯回北魏?可当心引火烧身。”
他说的“我们”二字,颇有些耐人寻味,像是无形之中划分出了什么。
袁放腰身便更折了一个度。
——俞知远都已败露了,当日同俞知远沆瀣一气的王宛真肯定也有问题。
但王宛真对外的名头上于他们北魏,无异于温瑜之于大梁,他作为臣子,总不能明面上说出王宛真之过,只能有些难堪地道:“这其中……必有什么误会,公主……一定会给君侯一个交代!”
张淮没再多说什么,扯了缰绳驭马追撤离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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