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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鸾》190-200(第22/24页)
打完照面后,心底骤升起的那股不祥的预感。
城楼上的甲士们一时间都面面相觑,拿眼看向了袁放。
袁放道:“先生有伤在身,莫要意气用事……”
俞知远却再次沉喝:“拿弓来!”
他视线一直盯着下方被绑在阵前的俞敬文,似乎愤怒到眼睛都有了些发红。
一直虚弱垂着首的俞敬文,也在此时抬起了头来,望向城楼上,似在竭力用这一眼,再好好看什么人。
城楼下的郑虎、宋钦等人见状,面色都微微一沉。
张淮浅皱了下眉,正要转头同萧厉说什么,却见萧厉面上无分毫异色,反讥诮又冷漠地朝城楼上喊话道:“俞参军既声称同此人无半分干系,这等一手策划马家梁一役,坑杀两万魏军将士的十恶不赦之徒,就这么一箭射死,岂不太便宜他了些?”
他唤了声:“老虎。”
郑虎虽不知萧厉用意,还是当即响亮应了声。
萧厉道:“架锅。”
郑虎浅“啊”了声,弄不清萧厉这是要作甚,但两军对垒之下,也不是多问的时候,他当即招手吩咐起底下人去寻一口大锅来。
锅炉架起后,薪火一点燃,这场面颇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而萧厉接下来的话,是当真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
他冷眼望着对面城楼,轻飘飘地落下一句:“马家梁一役,萧某亦甚是痛心,既传萧某同裴营有勾结,萧某今日便在此凌迟这裴营毒士,再烹煮其肉,喂城外野狗,想来可慰死在马家梁的那两万将士在天之灵一二。”
凌迟之刑,自古有之。
可一边凌迟,一边在边上架着口大锅,让犯人看自己身上剜下来的肉被炖煮,此前还从未有人用过这等有违人道的酷刑。
天气已热,锅炉里的水在猛火下,边沿也很快冒起了白烟。
绑着俞敬文的刑架就在锅炉边上,他甚至能听见底下木柴的焚烧声。
行刑的刀斧手上前用刀挑开了他身上衣物,他面色灰白,已分不清是虚弱的,还是也在这一刻感到了恐惧,只视线依旧望着城楼上。
对面城楼在一瞬的哗然后,也陷入了死寂。
——萧厉要凌迟处死坑杀了两万魏军将士的罪魁祸首,他们魏营没有理由叫停。
俞知远立在城墙垛口处,只觉有一股腥意从胸腔一直蔓至了喉间,他死死忍着,忍到掩在儒袍大袖下的五指,将掌心抓烂,他竟都没察觉到一丝痛意。
他是魏营这边最没有立场去叫停这场酷刑的人。
他告诉自己必须忍着,忍过去了,萧厉就再拿他没有任何法子了。
来日,他一定千倍万倍替父报回此仇!
刀斧手在往俞敬文身上剜了一刀后,确定他已痛得没力气再咬舌,取出塞在对方口中的布巾后,本意是让对方在受刑时惨叫震慑对面。
但他瞧着瘦筋筋,骨头却硬得很,在塞布巾塞得发酸的嘴巴能动后,不顾身上痛楚,却是嘶声喝道:“老夫膝下无子,唯一一子,也在韶景八年的饥荒里饿死!是前梁薄老夫!”
喊罢用尽全身力气,朝萧厉那边狠啐了口:“雍州娼妇腹中爬出的野种小儿,老夫年轻时也访过那边名妓,你那娼妇娘想来也伺候过老夫,无人认你这杂种,你大可唤老夫一声老子!”
“老杂碎!我宰了你!”郑虎受不住对方这通激,当下就欲拔刀过去砍人,幸得被宋钦一把拦住,喝道:“老虎,冷静些,这老东西就是在求死!”
郑虎虽宋钦拦下了,却犹不解恨地冲对方狠啐了口回去,目眦欲裂道:“老杂碎,你等着!你那城楼上的狗儿子,后边得被郑爷两锤砸成肉饼,蒸成包子喂狗!”
俞敬文只是冷笑:“他一北魏谋士,是死是活,同老夫何干?魏营多死些人,老夫心中畅快着呢!”
这父子二人,明显是都在极力做戏撇清干系,就为了让俞知远活命,郑虎当下窝火得又想冲上前去同对方动手,却听得萧厉道了声:“不必拿刀剐了,取铁链沾热水生刮便是。”
他一双寒沉的眸子,在灼人的烈日下,恍若都覆上了一层冰霜。
从雍城跟着他闯出来的那些人都知,萧蕙娘是他的逆鳞。
刀斧手们很快换了粗铁链,在沸水里浸过一遭后,一人拎起一端,用力拉紧后便朝俞敬文身上刮去。
因着先前已剜过一刀,粗粝的铁链被人以蛮力压着大块裸露的伤口刮下去,恍若是生扒下一层皮肉去,俞敬文几乎是瞬间就痛得浑身痉挛,惨叫声也根本在喉腔里压不住,身下的袍子更是在这剧痛里被腥热的液体浸湿了大片。
——痛楚太甚,他已管控不住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凌迟远胜用刀子剜,后者至少刃口锋利,每剜一记都是痛快的。
铁链刮肉,那是生生压烂了皮肉,一点一点地刮肉沫,痛苦远胜凌迟数倍,却又让人不至于让人那般快断气。
俞敬文还没从前一次的剧痛中缓过劲儿来,刀斧手们却已抡起铁链再次往他身上刮下。
俞敬文疼得又是一声惨叫,他在这一刻是真想咬舌自尽,可疼得实在是没力气,他将舌咬得伤痕累累都没能咬断一截舌尖,只能对着萧厉破口大骂,言辞之粗鄙几乎到了不堪入耳的程度。
萧厉却没有丝毫被激怒的意思。
俞敬文很快便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除却那一声声趋于疼痛本能的嘶哑惨叫,已再喊不出一个字来。
到最后,甚至连惨叫声都再发不出,只随着铁链刮下时,躯体还有几分痉挛。
涌出的血早将他身下的衣物染得通红,胭红的肉沫也在刑台上洒了一层。
铁链在沸水里浸过时,被带进的肉碎煮出的肉味被风吹得飘至城楼上。
俞知远掌心早已是一片鲜血淋漓,齿间也满是铁锈味儿,他强迫自己近乎麻木地跟着魏营众人一道看完了这场行刑。
中间俞敬文几度叫得太过凄厉时,他都垂下眼没敢看,当下闻到风里传来的肉味,终是没忍住扶着城墙垛弯腰狂吐起来。
有甲士上前扶他,他挥开对方面无血色地解释:“无妨,我只是从未见过这等行刑场面。”
他直起身,猩红着眼看向下方,似想向用此酷刑逼他就范的萧厉宣告这一场胜利,也迫切地想让对方明白,终有一日他会将这一切都加倍还回去!
但还没等俞知远放话,萧厉却已抚掌赞道:“能亲眼看着自己生父被凌迟烹煮至死,俞参军好心性。只是令尊大人至死仍望着俞参军,就不知令尊大人在最后发不出声时,有没有祈求过俞参军救他一命。”
他容貌在骄阳下更显昳丽,语气也很是平静。
但在这一刻展露出来的,只有无尽的嘲讽和恶意。
仿佛先前这场酷刑,只是为看俞知远在亲眼见到自己父亲被凌迟时,会做出何抉择。
第200章 “你诈我!”
俞知远心下既痛又恨, 未免叫人瞧出端倪,偏还得竭力掩饰,整个人已快被那极致压抑着的情绪逼疯, 五指嵌进掌心, 涌出的鲜血将靠里的那侧袖子都染成了一片深色。
他用恨不能生啖血肉般的眼神盯着萧厉:“还在信口雌黄!你这害了少君和县主的奸贼, 当也自剐烹肉受此极刑才是!”
萧厉冰冷又懒散地一抬眸:“害死驸马和县主的, 不正是俞参军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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