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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每个要拯救的主角都重生了》第60章 失眠(第4/4页)
江云岚一度以为他得了世所罕见的绝症,那段时间连合葬的墓碑名字都想好了。每天晚上都会频频从梦中惊醒,第一时间去看林眠是不是还活着。
每次伸到他鼻尖探气时,手指都抖得不像样子
。
后来还是有个专家大着胆子提醒,说心理问题很多时候也会对身体带来巨大影响,建议江云岚再次带着林眠去看心理医生。
事已至此,江云岚也顾不上什么风险不风险,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催眠师,骗林眠说带他来看一位新的心理医生。
这个时候的林眠掉体重已经相当明显,脸颊消瘦苍白得不像话,只有那双鹿一样澄净温和的眼睛一如既往,平静如湖。
里面没有半分绝望,但也没对未来抱有半分希望,干干净净如白茫茫大地。
他对催眠师没什么警惕的情绪,很轻易地就被带入了深度催眠的状态。
江云岚站在单向隔音墙后,目光定定地凝视着强行陷入沉睡的爱人,耳机里传来催眠师的问题与他模糊的呓语。
“为什么会睡不着?”
“……因为会做梦。”
“梦?意思是你不想做梦,所以刻意控制自己不去睡着吗?”
“……嗯。”
“你在梦里看见了什么?”
“……笼子。”
“笼子?”
“……我在笼子里面,唯一的钥匙在少爷手里。笼子里是黑白色的,笼子外是五彩斑斓的。”
“……没有他的允许,我不能出来。”
隔音墙外,江云岚冻结成了一座冰雕。
催眠师意识到了什么问题,接着引导:“听起来,你并不喜欢‘少爷’。”
“……我应该喜欢少爷。不,我应该爱少爷。”
“应该?”
直到很多年以后,偶然间回想起那天林眠的回答,江云岚还是会如坠冰窟,不敢仔细回想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滋味。
“……如果爱上他,我就可以麻痹自己,心甘情愿地留在少爷身边,留在黑白色的牢笼里,不去看外面的景色了。”
不明所以的催眠师追问:“为什么一定要如此逼迫自己,不喜欢离开不就好了?”
这次的沉默额外漫长。
“……我想的。”
“……我想离开。”
“……但我知道,这辈子我也永远离开不了。”
-
催眠结束了。
诊室里,林眠还在沉睡,这大概是他一个月来第一次深度睡眠。
催眠师神情复杂地走出来,将手里的记录本交给他的雇主:“这是就诊记录。”
“患者他似乎一直在针对自己进行特定的催眠,想让自己爱上那个‘少爷’。但是一来他并不会专业的催眠手段,只是通过不断的施加心理压力来逼迫自己转变情感;二来他内心的抗拒情感太深,长此以往的心理压迫下,反而让他为此变得焦虑非常。”
“梦境是潜意识的折射,在他的梦里,‘少爷’代表无法逃脱的牢笼。这个人恐怕是他心理压力的根本来源,有他在一天,患者的精神状态就会变差一天。”催眠师慎重叮嘱道,“您可以查一查他身边代号‘少爷’的人了。”
好半天,江云岚才伸出手,接过了他手中的诊疗记录,几乎是一个字接着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就是少爷。”
催眠师:“……”
催眠师:“???”
江云岚不再分给一脸三观地震的催眠师眼神,手中的诊疗记录重若千钧,沉沉地将他的手臂坠下去。
牢笼。
原来在林眠心中,他代表的一直是牢笼。
之所以愿意试着接受江云岚,不是因为被打动。
而是因为林眠彻底认了命。
-
林眠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加长版迈巴赫的后座上。
车窗外的树木飞速后退,
恰巧到了晚上六点,路灯一盏一盏地挨个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掠过。
特助在开车,江云岚坐在副驾驶,似乎在时刻通过后视镜注视着林眠的一举一动:“醒了。饿不饿?”
林眠摇摇头,拿开身上披的西装外套,坐起身来:“少爷……我们是要回去了吗?”
江云岚眉眼淡淡,看不出神色下的情绪,轻声道:“对。”
林眠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了。
狭窄的车内空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特助一路心惊胆战地把车开回了别墅,见两位爷还没有下车的意思,于是把车停在停车场,忙不迭地先溜了。
停车场的灯光在头顶熄灭,车内陷入黑暗。
两人一前一后地坐着,一时间没有人出声。
良久,林眠轻声开口:”少爷。“
他像是单纯地困惑:“这段时间,我已经很努力地学着去爱少爷了。但我要是一直做不到,该怎么办?”
“……”
江云岚瞬间心痛得无以复加,冷静了好久才勉强张开口,声音沙哑地不像话:“阿眠……“
他难过地问:“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明明我已经努力在改了……”
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啊。
语气迷茫而无助,像极了被大雨淋湿的流浪狗。
林眠只说:“不是少爷的问题。”
“少爷对我已经够好了。”
“是我不配。”
江云岚被“不配”两个字刺激到,眼尾蓦然红了一片。
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只是大少爷从不掉眼泪,硬是死死咬紧牙关忍住,忍得连舌尖都泛起血腥气。
他慢慢咽下满嘴的血味,压着身子从副驾驶座爬到林眠身旁。
搂住林眠瘦到硌人的肩背时,大少爷没忍住,又是眼睛一酸:“阿眠……”
他像以往一样,将脑袋深深埋进林眠怀里,像是婴儿本能地寻找母亲的臂弯:“再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他语无伦次,磕磕绊绊:“阿眠不要硬逼着自己喜欢我,是我要想尽办法讨阿眠的喜欢才对,阿眠只要能够在我身边,任凭我讨好你就可以,打我骂我都无所谓……我会让阿眠重新高兴起来的……”
心脏剧烈的抽痛间,似乎有一只手摸过他的头发,力道轻柔,像是母亲温柔地原谅了她的孩子。
林眠眼睛微弯,一如既往地温声笑着,无声妥协:“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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