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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红楼之晴雯重生记》64-80(第20/32页)
逗、或是容色勾引、或是干脆在赖家时候就不清不白混在一起有甚么首尾。这都只是受幻于色相,无非好生劝解一番,拿甚么“娶妻娶贤”、“重德不重色”、“难道你竟要当绿头乌龟”之类的话术游说,也就渐渐醒悟了。
想不到吴贵这番念头却是一腔没来由的深情,由心而发,明知那灯姑娘行事多有不妥,仍然只念着当初之善,不见眼下之恶。这却是难办了。他固然是遇人不淑,但“情”字一道,既已生出,犹堕迷津,凡俗之力如何能轻易唤得回头?
来顺想到此处,大感头痛,暗暗为晴雯惋惜。怎地那样一个千伶百俐、有情有义的好姑娘,偏偏遇到了这么个夹杂不清的表哥呢?若是还有别的亲戚,同这门亲戚断绝往来也就罢了,偏偏又没有。
晴雯在里屋听得清清楚楚,只觉得心惊肉跳。
她想起前世里吴贵同灯姑娘成亲之事。原本以为是赖家欺负吴贵软弱糊涂,故将那么一个品行不佳的不端之人塞与他为妻,才有了后来那些事。原来吴贵竟然是自己情愿的吗?如今荣国府里许多好姑娘等着他挑选,眼看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做成一门琴瑟相和的好亲事,他却偏偏仍念着那灯姑娘!
但既然是这般深情,合该夫唱妇随,如何后来落到那样田地?犹记得前世里吴贵每每烂醉如泥,灯姑娘邀来野男人同榻而卧时,吴贵只睡在一边,人事不知,那灯姑娘反倒得了意,将床帏之事尽讲与他人听。若吴贵果真対灯姑娘深情不疑,他又该是怎样的心情呢?
一时之间,外屋里屋皆是一片寂静,气氛沉闷之至。便是来顺这样交游广泛、见多识广之人,也被吴贵所诉之情惊住了,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突然间一声轻叹,却是平哥儿所发。
“吴大哥,你还是错了啊。”平哥儿叹道。
他这么一开口,众人皆向他看去,心里都在想着,吴贵所说固然荒谬之极,但情之一字,向来难以撼动,他既是这样一头钻到牛角尖了,想来必然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了,这时候再谈论対错,还有甚么意思呢。
“吴大哥,你対心爱之人一往情深,只念起初之善,不计较如今的恶名,小弟钦佩得紧。”平哥儿道,“但咱们大男人出来混,自该凡事都靠自己打拼的。只有这样立得住,腰杆子才能硬气,说出甚么话来,别人才不好驳了你的。”
“正是这个道理。”来顺点头道。
“但如今这亲事却是不然。”平哥儿又说道,“这亲事原不是靠吴大哥你自己的本事赢回来的。我虽是外人,这两日也将来龙去脉听得分明,吴大哥莫要怪我说公道话:如今这宅子,这亲事都是你家妹子晴雯姑娘挣回来的,故而你若要结亲,也理所应当为她考虑。你若果真娶了那灯姑娘,你家妹子以后如何在贾府抬得起头来?你让她怎么和贾府的主子们交待?娶了这样的女子过门,将来拿甚么当你妹子的依靠?”
他这一番话说来,当真是掷地有声,听得来顺、茜雪等人连连点头。这些话其实都是光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道理,但是因为来顺和茜雪同晴雯走得太近,反不好直接开口挑明。如今平哥儿算是吴贵那边的朋友,他站在局外人的立场上,逐一剖析出来,一语中的,都说到众人心坎里去了。
晴雯坐在里间,手里紧紧攥着一条帕子,心情忽喜忽悲。喜的是连一个外人都猜中了自己的心事,肯仗义执言为自己说话,悲的是连一个外人都看出来了,偏吴贵表哥这个唯一的亲人,却一心只为灯姑娘考虑,不管自己的死活。
偏生她只得吴贵这一个亲人,当今之世,女孩家离了男子竟是寸步难行,户籍、财产一应皆不得自主,便如水中无根之萍,明明知道旁边那漂浮不定的浮木只是块不可雕的朽木,只怕靠不住,也非得费尽心思、拼劲力气缠了上去……
“我自知我対不住晴雯妹子。这都是我无能,自己立不住,故腰杆子不够硬气,惹得她受了许多委屈。”吴贵沉默良久,突然站了起来,嘶声说道,“晴雯妹子是个能干的,花了这许多心思,置下这么好的宅子,又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立下功劳,才有了如今的恩典。但若让我自个儿选时,除她之外,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再选别人。我知道此事必得听从晴雯妹子的意思。若是她肯成全时,我这辈子结草衔环,无以为报。若是她不肯成全时,一时收了这宅子,我一辈子讨不上老婆,也都是应该的,我决不会怪她怨她。无论如何,只要她仍肯认我这个表哥,我便愿做她一辈子的依靠。”
吴贵话虽然说得好听,但是众人皆知这话里的意思竟是半步不让。众人皆以为吴贵生性软弱好拿捏,耳根子软,平时三言两语劝说一番,他就依了,从未料到他竟在此事上头固执至此。
当下已成死结,再怎么说都是徒劳。众人只得胡乱拿些言语缓和气氛,待到夕阳西下之时,贾府派的车子过来接人,来顺便在外头押车,陪着茜雪和晴雯回去。
此后几天里,晴雯一直郁郁不乐。绛芸轩中众人皆从茜雪口中隐约得知,晴雯正为表哥择亲一事烦恼,故而谁也不敢惹她。
晴雯这些日子里独自伤神。见花儿时也忍不住流泪,见鸟儿时也忍不住伤心。她总在胡思乱想,看见院子里鲜花娇妍媚人,忍不住会想,鲜花自有护花之人悉心呵护,方能有这般颜色,可自己却并无亲人可依靠,将来又会流落何处呢?看到连廊下的鹦鹉八哥活泼亲人,忍不住又想,鸟儿尚懂得人云亦云,趋利避害,为何偏偏吴贵表哥却不懂,世间这许多女子,为何偏偏対灯姑娘一往情深呢?
又这般烦恼了几日,一日半梦半醒之间,依稀又置身于旧年怡红院中,听唱戏出身的正旦芳官咿咿呀呀,与她们解说戏文,说甚么“卖油郎独占花魁”之类,原是有真事可循的,世间男子最喜如此,无论有才干抑或平庸,竟无不幻想着救风尘的。
晴雯忽地惊醒,醒悟过来,又细思吴贵所作所为,难道不是“救风尘”么。又是可气,又是可笑,竟不恼了。
她又想了几日,忽而彻悟:是她亲生父母厌弃了她,她如今无父无母,只得一个表兄吴贵依靠,方有这种窘境。只因她同吴贵之间,不是吴贵想着依靠她,而是她想着依靠吴贵,故而才有这般荒谬、这般受制于人的窝囊事。
吴贵之于她,是水中浮木、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指望,她一介孤女非得认这门亲不可;她之于吴贵,却只是攀附富贵、锦上添花的选择,吴贵可以为了富贵攀附她,也可以故作清高,不认她这个表妹。这实是世间女子至大无奈,至大悲凉。
晴雯想至此处,反倒心平气和起来,再也不气不恼了。
次日她又告了假,约齐来顺和茜雪,一起去那宅子,请吴贵坐下,当面问道:“除了这宅子之外,老太太另赏了五十两银子,我原本打算等到你完婚之后,就与新嫂子交付明白,由她收着做个小营生,或是买几亩田地的。这宅子原是我托了来顺大哥,作价二百两银子置办的。屋契由我收着,原预备着等到新嫂子生儿育女之后,便将这屋契拿出,算是対侄子侄女们的贺礼。如今你若寻一个宜家宜室的新嫂子,这些早晚都是你的。但若是娶那灯姑娘,却是不能了。哥哥,你好好想一想,你选哪头?”
她这番话当真是干脆利落,来顺和茜雪在旁边听得明白,都暗暗称赞。须知两者加起来二百多两银子,是外头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攒不下的财富。想来有这么一大堆银子吊着,吴贵难免动心,只怕就不再想甚么灯姑娘,踏踏实实娶个好女人过日子了。
谁知吴贵想也未想,立时欢欢喜喜答道:“多谢妹子成全!宅子和银子都是妹子的,我这就搬出去,只要我能和她在一起,便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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