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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君子之剑》90-100(第12/20页)
潮水褪去后的岩石上,怔怔地望着海面的方向。他的妻子贡索坐在?离他不远的身后,几名村人陪在?她身旁。
但所有人都沉默着。直到?看见宁和足踏剑光从天边掠来,才有人站起身来,朝她行?礼。
更多的村人分布在?远处,水淹过后的大地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灰色,草木塌伏、房屋不再。好在?有许多鱼鳗、虾贝遗留在?了海滩上,死?里逃生的人们正在?分散着捡拾。
远远看见宁和的,全都朝着这边聚了过来。人们躬身、叩拜,口中念念有词,许许多多张饱经风霜的面孔上挂着激动、崇敬,嘴里喃喃着宁和听?不懂的话语。
贡索坐在?人群里,像是?恍了,才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惶恐地说道:“仙人……您来了。”
宁和朝她颔首,目光看向咸洪。
咸洪还坐在?那里,动也不动。贡索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咸洪抬起头,却没有看向他的妻子,他望着宁和:“你杀了她吗?”
他的眼?睛发红,皮肤干裂,矮小又?疲惫地委顿在?地上。嗓音沙哑得像沙砾,仿佛已许久没有开过口。
宁和微微皱眉:“谁?”
“鱼。”咸洪说,动了动脚,慢慢撑着地面爬起来:“那条鱼。你杀了她吗?”
“是?。”宁和叹了口气,“人面鱼兴风作浪,我已将其斩于剑下。”
咸洪手一松,跪倒在?那里,以手抚面,沉默良久。
贡索大约怕他触怒“神仙”,在?悄悄地推他的肩头。
宁和见状摇了摇头:“嫂子无需如此……我这几日暂不会离开此地,若咸兄有心一叙,自可来寻我。”
说罢,剑光一点,人已远去.
海水将和息岛上沿海的渔村尽皆摧毁,村人们如今无家可归,只得三五作堆,四处捡些枯枝浮木,在?背风之?处搭起一间间简陋的窝棚。
海水浸透的湿柴升不起火来,许多人只能将捡来的鱼虾捧在?手里生吃硬啃,勉作饱腹。
宁和踏着剑光往来其中,见有难处的,便搭上一把手,帮着卖些力气。
宁和于青云顶上耽搁年余,原本自然想?着能尽快离了和息岛,再经鱼乌,早些回大赵去。未曾想?恰逢这人面鱼一事,如今也还脱身不得。
相助此地村人只是?其一,宁和如今停留此地,还因为?宁皎。
那日人面鱼葬身海中,宁皎重新化作人形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当习水。”
宁和愣了愣,下意识问了句:“习水?为?何?”
宁皎面色肃然:“他们说‘仙人乘蛟龙,蛟龙擅弄水’。我既为?蛟龙,便当擅水。”
他显然十?分认真,这几日都浸身海水之?中,一刻也不曾出来。
宁和听?了宁皎所言,虽有些不解,但左右不过耽搁一阵,也就随他去了。
只是?她自己内陆出身,本身并不擅水性,思来想?去,也只有学过的那门“穿瀑诀”算是?勉强沾个水字。便将篇文背给这位学生听?过,又?结合自身经验讲了一讲。
于是?如今海边既有女子恸哭之?声,又?有黑蛟弄水之?声,波涛起伏,数里可闻。
宁和立在?剑上,远远地往那方望了片刻,见那长蛟仍在?水中扑腾不休,便调头离开了。
如今满岛房屋尽皆被毁,宁和只得在?岛上一处矮山壁上凿出了一间岩洞,以供自己打?坐之?用。
第九十七章
海上的日升, 无论第几次见,都是如斯壮美。
宁和不?常饮酒,只给?自己煮了一壶热水, 就着一条穿在?枯枝上的烤鱼, 盘腿坐在?高大的岩石上, 遥望远处橘红的太阳自淡蓝的海水中缓缓爬起。
海水近岸,是一种朦胧的青色, 从浅青至深绿,一层层渡到红日的边缘。偶有几星白鸟掠过。
地上柴禾不?多,火焰很快烧暗下去,只剩下余灰一簇,亮红的火星一闪一闪,仍炙烤着那条鱼,滋滋作?响。
宁和将目光从远处的海面收了回来,随手将那条鱼取下来:“咸兄既来了,又何必踟蹰不?前。”
咸洪叹了口气,告罪道?:“原是洪失礼,还望仙人恕罪。”
“只还叫我宁和便是, 我与兄台相识一场,缘何生?疏至此。”宁和也叹气, 反手将手中烤鱼递给?他, 拍了拍身畔:“咸兄不?弃, 请来此处同坐。红日初升,景致甚美。”
宁和歇脚在?岩山上,咸洪一大早爬上来很费了番力?气, 也真是饿了,便当真不?客气地把鱼接了过来, 往旁边一坐,埋头?大嚼起来。
宁和笑了笑,并指一点,从底下一株树上给?他削了只青椰子?来,叫他不?至于噎着。
咸洪道?了声谢。
宁和说:“咸兄,可是有何好事发生?么?”
前几日见他,只觉得这人颓唐不?已,有一蹶不?振之态。今日再见,却还算齐整,此回过来见她,还收拾了一番,穿了身干净衣裳。
咸洪咧嘴一笑,眼神有些复杂:“是,我妻贡索……有孕了。”
这自然是好事。宁和于是眼中也露出几分欣喜,抬了抬手中水壶朝他一敬:“那便在?此恭贺咸兄了。”
“是……多谢。”咸洪舒了口气。
宁和这几日驻足于此,每日打坐练剑,偶有停歇,便是观这日升日落。海水滔滔,日升于斯,亦落于斯。
她一直在?回想自己那日的剑。
那一日,宁和以怒意与杀意为剑,一剑将人面鱼斩于海中,一如她数年?前将于岐山书院里将那狝鹓、蛮姖二?兽杀死。
只是数年?前她以身死为偿,而如今的她,已有了使用它的能力?。
这把剑蕴生?于她的心?窍,为她三魂所系,以她心?意为刃,她的剑就是她自己。
生?之,用之,善用之。宁和以为,她的剑可以以此分而为三道?阶段。
在?斩落人面鱼之前,她一直停在?第一段。
宁和双手搭于膝上,指尖微微弹动,手中分明空荡,却又隐见白芒微亮,似有还无。
此剑伴我良久,时至今日,方知如
何用之。
而如今这用之,又尚有漫漫长路要走。
自那一剑挥出后?,宁和长久思索,除去体悟外,更因她心?中有一种奇异之感——她的情感,她的杀意、她的愤怒,似乎随着那一剑耗尽了,胸中竟隐隐有些空落之感。
她的杀意、她的愤怒又因她的怜悯、因她的道?与德而生?,像是果与蔓的两端。果燃尽了,火自然顺着燃到枝头?,即便熄灭了,也有部分被燃去了。
她的这把剑,消耗的是她心?中的火,她的心?气、正气,她的道?义。刃向外也向里,当这些不?断被消耗,日复一日,她是否还是宁和?
宁和从未比此刻更清楚,她唯有提着剑一刻不?停地走下去,见不?平事,见苦难事,见天下应如此而未如此之事——唯有如此,方可让自己心?中之火一刻不?停地烈烈燃烧,直至她终于能将它“善用之”。
远处红日已脱水而出,橙红日光染上宁和平静而素白的脸庞,那双眼瞳中仿佛落入星点熔金。
“青女是鱼乌国人。”咸洪慢慢地开了口,一边大嚼鱼肉:“她是上一任鱼乌国主第二?女。”
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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