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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囚蛇》80-90(第6/16页)
府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谷梁韵等在墙外的一片阴影里,见她出来,无声无息地走到她身边。
“她愿意走?”谷梁韵问。
“她说再想想。”谢冬瑗说,又补了一句,“也不完全愿意。我看出来她是想离开宋华清,但她不知道离开之后能去哪里。”
“那就先离开再说。”谷梁韵说,“去哪里都比留在那里强。”
谢冬瑗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无人的巷子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谢冬瑗忽然开口:“梁韵,宋睿他在南国是个什么样的人?”
谷梁韵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你想听真话还是客套话?”
谢冬瑗看了她一眼:“当然是真话。”。
“他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谷梁韵说,“在南国这几年,他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流民,做到了国君的位置。这条路不好走,他手上沾了不少血。”
谢冬瑗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段并不比我见过的其他人更下作,”谷梁韵又补了一句,“在这地方,要活下去、要往上爬,没有人的手是干净的。”
“那你为什么不太愿意提到他?”谢冬瑗问。
谷梁韵没有回答。
“有些事情,”谷梁韵终于说,“等你自己见到他,你就明白了。”-
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谢冬瑗换了一身寝衣,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可躺在床上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翻来覆去了好一阵,最后干脆坐起来,披了件外衣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挂在天上像一个巨大的白玉盘。
再有两天,就是百福节了,再有两天,她就能见到宋睿了。
谷梁韵提到他时遮遮掩掩的话,让谢冬瑗感到有一些忧虑。
她都快忘记了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几年,好像有两年多了吧,这期间宋睿会不会变成一个陌生的人,她也不敢保证。
可是,她都不敢保证自己和从前一样,又怎么能想奢望宋睿也和从前一样呢。
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纵然计划万全, 可总有疏漏的时候。可就是那一个疏漏,那样一个疏漏……
百福节的前一天,暴雨如注。
从清晨起, 天色就阴沉得像块发霉的棺材板。谢冬瑗一整天都觉得不安, 以往每次下这样的暴雨,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想再和谷梁韵潜入侯府看一下万献仪的状况, 但周清玄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贴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始终落在她身上,害得她根本没有机会和谷梁韵偷溜出去。
天都黑了,雨势不减反增。
窗外的雨声哗啦啦的在下,冷嗖嗖的寒气从窗缝里钻进来, 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谢冬瑗忍不住推开窗户,一道惨白的闪电瞬间撕开夜空, 照亮了庭院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木。
她的心跳得厉害,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喊:必须见到万献仪,必须现在就去。
她甚至不顾诅咒之力, 动用了王遗的神力算了一卦。卦象展开的那一刻, 她的血都凉了——极凶,每一个卦辞都在说同一件事:今晚,万献仪有死劫。
既然偷溜不出去, 那就光明正大地走。
“陛下。”谢冬瑗侧过身,看向那个正假装看书实则一直在用余光盯她的男人。
周清玄慢悠悠地放下书, 抬眼看她。
“臣妾想出宫,去看一下献仪。”
“木木,宫门都落锁了。明日百福节你们不是就能相见了?为何非要今晚去?”
“臣妾今晚就想见到她。”
周清玄的目光沉了沉, 嘴角那点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直直地看着她:“木木,你是不是想带着你那两个朋友一起跑了?”
谢冬瑗心里咯噔一下。
这几天她自认装得挺好,他怎么就看穿了?
但她面上纹丝不动,甚至微微蹙了下眉,像是在困惑他为何会这样想:“陛下多思了,臣妾并无此想法。”
说完她便从榻上起身,径直往门外走。
“既然陛下并不反对,臣妾就和玉妃一起出宫。若是陛下不放心我们,多派几个金吾卫随行便是。”
她刚迈出门槛,手腕就被一只炙热的手攥住了。
周清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身后。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眉眼,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透,生怕一眨眼她就凭空消失了。
“陛下……?”她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声音却还是稳的。
他没有回答,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自言自语。谢冬瑗隐约听见了几个字——
“他说的没错……你不爱我……总有一天会离开我……”
一道闪电劈下来,惨白的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双一向幽深莫测的眼睛里,此刻竟有几分近乎疯狂的执念。
“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他抬起头,声音忽然平稳下来:“木木,我跟你一起去。”
谢冬瑗着急见万献仪,心急如焚,顾不上其他,点了头。
出宫门的时候,谷梁韵一眼就看见了多出来的那个人。她朝谢冬瑗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谢冬瑗回了一个“我也没办法”的苦笑。
然后周清玄转过头,冲着谷梁韵微微一笑。
谷梁韵只觉得手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像是一头极其凶猛的野兽,不声不响地盯住了猎物-
到侯府的时候,暴雨还在下。
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把整座府邸照得忽明忽暗。雨水从屋檐上倾泻而下,在地上砸出一片水洼。
门口的小厮看见乌压压一片金吾卫涌过来,以为是来抄家的,腿一软就跪倒在地,磕头磕得咚咚响。
谢冬瑗一脚踏进前院,立刻觉得不对劲。
太静了。
不是安静的那种静,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喘不过气来的死寂。前院里几乎看不到下人,偶尔有一两个身影匆匆闪过,都佝偻着腰,脚步快得像在逃命。
越往里走,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越重。她听见了哭声,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很多人在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呜呜咽咽的,像是有鬼在屋檐下低语。
谢冬瑗随手抓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下人,那人脸色惨白,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恐惧。
“侯府里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下人浑身哆嗦,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几个字:“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然后一把挣开谢冬瑗的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雨幕里。
谢冬瑗转头看向谷梁韵,谷梁韵的眉头紧锁,眼里也是一片复杂的不解。
身后传来周清玄淡淡的声音:“永昌侯府里死了人。是侯府里重要的人。”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金吾卫立刻散开,像一张大网一样将整座侯府围了起来。
谢冬瑗和谷梁韵跟着周清玄,朝着哭声最密集的方向走去。
转过一道月亮门,谢冬瑗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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