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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囚蛇》70-80(第10/17页)
蛤蟆、哄骗一个五岁的堂弟吃发烂的苹果——桩桩件件,都是她这个做娘的跟在后面到处赔礼道歉。
那些年她在京城几乎抬不起头来,要不是后来宋家出了一位皇后,她这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直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他长大了,以为能安稳些了,谁知更叫人头疼。连声招呼都不跟家里打,一个人跑出去浪荡了一年,音信全无。
等回来的时候,身边就多了个万献仪,身份不明,来历不清。
带回来就带回来吧。老夫人当时想,能让这泼猴安分几年是几年。她自问不是那种磋磨人的婆母,那侧室不懂规矩,她愿意慢慢教。
谁曾想那侧室不仅没规矩,脾气还愈发的大。而宋华清把这侧室护得像眼珠子似的,一句都不许人说。
如今倒好,自己就说了那么几句训诫的话,这逆子就要把亲娘活活气死。
老夫人侧过身子,一只手按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想再和这不孝子多说半个字。
谁知这不孝子连一旁沉默不语的大儿媳也不肯放过。
宋华清冷冷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聂氏身上。聂氏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那方兰花绣帕,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还有你。”宋华清的声音像淬了冰,“一定是你教唆母亲欺负献仪,是不是?”他盯着聂氏,目光里带着审视和厌恶,“从前你那么温顺良善的一个人,怎么变成今天这幅心机刻薄的样子?”
聂氏从那兰花绣帕上慢慢抬起眼,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眼里淬着毒的男人。
她没有争辩,没有哭诉,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笑了一下。
“是啊,”她轻声说,像是在问宋华清,又像是在问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宋华清冷哼一声,不愿再多看她一眼,搂着万献仪的肩转身就走。万献仪被他半搂半扶着带出了厅门,只留下一个仓促的背影。
聂氏重新低下头,拿起那方兰花绣帕,一针,一针,慢慢地绣下去。
老侯夫人看着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沉沉地叹了口气,靠进了椅背里-
“献仪,没事吧?”宋华清将万献仪带入房间后,反手关上门,语气里满是关切。
万献仪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没事,就是绣花的时候捏断了好几根针。”
宋华清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他笑得很畅快,像是刚才在正厅里的争执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凑过来亲了她一口。万献仪笑着偏了一下头,那吻便落在她的唇角上。他也不在意,转身朝净房走去,边走边解外袍的带子。
“我先去洗澡,你在床上等我。”
万献仪捏了捏衣袖,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门帘晃了晃,他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面。很快,净房里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万献仪没有立刻往床边走。她站在菱花镜前,望着铜镜里那个模糊的、带着残妆的女人,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恍惚。
这种不安,她太熟悉了。
准确地说,是从她答应做宋华清侧室的那一天起,这不安就像一根细细的玫瑰花刺,扎进了她的心里。说不清,道不明,却总是在夜深人静时隐隐作痛。
它让她的梦变得破碎,常常在三更半夜从噩梦中惊醒,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心跳如擂鼓,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关于前世的梦了。妈妈的脸在她脑海里慢慢融化,像一幅被水泼湿的水墨画,颜色一点一点地晕开,最后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影子,再也看不清眉眼。
连从前书本上学过的那些内容,也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地往下漏,剩下的越来越少。
她对着菱花镜,一根一根地拆着头发上的朱钗和发簪。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蛾眉、红唇、乌发如云。她恍惚了一下。
这个人是她吗?
那个扎着马尾、穿着蓝白色校服、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人,又是谁呢?
她有些迷糊了。两个影子里,有一个穿红着绿,有一个素面朝天,她竟然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
正在她发愣的时候,一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湿漉漉的,带着未干的水汽和皂角的清香,黏糊糊的水汽朝她扑涌而来。那手指在她肩头慢慢摩挲着,像一只蜗牛在她的脖子上缓缓爬行,凉丝丝的,滑腻腻的,让她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献仪——”宋华清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甜得像蜜,“你怎么不在床上等我?”
万献仪回过神来,弯起眼睛笑了。她站起身,主动牵起他的手,指间还带着拆发时沾上的玫瑰头油香,“这不是还没有梳完头发吗?”
宋华清没有再给她梳头的时间。
两个人还没走到床前,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万献仪轻呼一声,搂住了他的脖子,笑意挂在嘴角,眼底却有些淡淡的空洞。
没过一会儿,地上的衣服堆成了一座小山。
自从她以侧室的身份被抬入侯府,老侯爷便去求了陛下,给宋华清谋了个大理寺少卿的差事。
原本宋华清这样的纨绔子弟是远远不够格的,听说是因为前一位少卿擢升了巡盐御史,这才空出一个位子来,让他捡了个便宜。
宋华清去大理寺上任之后,每日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每次回家,他都累得像散了架,可再累也不忘做那件事,仿佛要把一整天的疲惫和烦闷,全都发泄在她身上。
他曾抱着她说,他是为了她才去做大理寺少卿的,他想拥有权力,可以保护自己爱的女人。
真的是这样吗?
万献仪觉得有些牵强,但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笑着夸他有担当,夸他上进,她知道他爱听这些。
可他的话,像一块看不见的石头,无声无息地压在她心上。每当她在侯府里待不下去、想要逃走的时候,这句话就会冒出来,捆住她的脚。
他放着好好的闲散世子不做,为了我去了大理寺,干了又脏又累的活。我为什么不能为了他忍一忍呢?
于是她就忍了。
就像现在这样。她仍然觉得他的东西像泥鳅一样,湿滑的、丑陋的、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不适。
但她忍住了推开他的冲动,忍着那种想吐的感觉,闭着眼睛,和他做了下去。
事后,宋华清趴在她的后背上,吻着她的发丝,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而温柔:“献仪,我会努力升职。以后不会让你再受到欺负了。”
万献仪没有说别的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宋华清又说:“你别管他们的那些破规矩。我就喜欢你这样不规矩。你和其他女人都不一样,在我心里也不一样。”
万献仪盯着那黑洞洞的桌底,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虚无。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那要是有一天我变了呢?”
她等了片刻。
身后没有回应。
宋华清已经枕着她的长发睡着了,传来均匀的、安然的呼吸声。
不。她变了。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很陌生的人,陌生到她都快认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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