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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囚蛇》60-70(第10/18页)
形。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谢冬瑗瞳孔骤缩, 下意识抓紧了窗沿。她曾见过周清玄融化后的模样,却从未亲眼目睹这变化的过程。此刻看来,那过程竟比结果还要诡异恶心千百倍。血肉如沸, 骨架如泥,一个人的轮廓在眼前生生崩塌。
“木木……”周清玄的声音断断续续,他拼命朝她伸出手,可那只手的血肉已迅速融化,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覆在骨上。他连抬臂的力气都丧失了,眼神中满是惊恐与哀求,“别走……”
谢冬瑗没有像上次那样留下。
周清城恰好赶到。他在前车等了许久不见动静,正朝这边走来,刚要伸手掀帘,谢冬瑗的脸便先一步露了出来。她稳稳落地,目光扫过周清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陛下又发病了。”
周清城脸色骤变,当即挥手吩咐金吾卫:“快,护送马车去神宫!不得有误!”
金吾卫领命而动,马车在严密护送下迅速转向。
混乱之后,谷梁韵被金吾卫带往南寿宫禁足,而谢冬瑗则被暂时送回启祥宫。两人被押往不同的方向,却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某种早已敲定的默契。
谢冬瑗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来,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在马车上,趁着周清玄发病,她曾握住他的手,试图将那枚王遗直接褪下来。她使了很大的劲,指节都攥得生疼,可那王遗纹丝不动,像是长进了骨肉里。
果然,还是得他心甘情愿亲手取下,才能给她。
周清玄曾经说过,若她遇到危险,他会将王遗给她保命。可她日日伴在他身边,在这深宫高墙之内,能有什么危及性命的险境?更何况,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还有待考量。
靠那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继续待在宫中、待在他身边,谢冬瑗自问做不到。
她不想再待在那个疯子身边了。
以前,她或许还能等,等一个契机拿到王遗再逃走。可如今周清玄已经识破她的伪装,对她起了防备之心,王遗只会越发难以得手。
她本来打算回宫后先拿到鹿角,再与周清玄周旋一阵,不让他发现谷梁韵的银环已被解开,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和谷梁韵一起逃出去。
可周清玄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病。
这反倒给了她们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
方才趁乱,谢冬瑗已经悄悄上过谷梁韵的马车。两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商定了逃跑的计划,路线、时辰、接应的人手,一切都已敲定。
至于木交给她的任务……谢冬瑗闭上眼,在心里默念:木,我真的尽力了。在这里实在待不下去,夺走王遗的事,还是交给别人吧。
她没办法做一只任人囚禁的鸟。那样没有选择地被困在一个人身边,连人生最基本的尊严与自由都要被剥夺,她宁可回不了家,也要跑。
她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朋友。
天大地大,何处不能活?
她也想去看看皇宫以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想去体会一下,在古代,做一个侠客四处游历的生活。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谢冬瑗睁开眼,目光清明而坚定。她站起身,开始找鹿角。
周清城说,在他七哥好起来之前,她不能出门,于是金吾卫将启祥宫封锁了起来,里面的宫人也尽数被遣散出去。
偌大的启祥宫,顿时冷清得像一座被人遗忘的院落。她不在乎这些,只要她找到了东西,她有的是办法出门。
鹿鹿之前留给她的鹿角被周清玄存放在一个柜子里。谢冬瑗打开柜门时,一片漆黑中,那支鹿角静静躺在绒布之上,纹路如旧,泛着一片温润的光泽。她伸手将它捧起,指尖触及那熟悉的纹理时,不由得还是愣了一下。
她与守山灵在神山的那段时光,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谢冬瑗轻轻抚摸着鹿角上的纹路,低声道:“鹿鹿,圆圆,奇奇,嘟嘟,哭哭……你们在神山上可好?我在这里过得不好,我想回去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想试试,能不能和我的好朋友一起逃出去。如果不行,我会去寻求你们的帮助的。”
说完,谢冬瑗将鹿角小心地放进佩囊里。手伸进去时,指尖却触到了一片黏黏糊糊的东西。她皱了皱眉,将手抽出来之前,才想起那是什么——是上次准备给周清玄的糖人。
她将那糖人取出来,油纸已经洇透,糖人早已化得不成形状,软塌塌地贴在纸面上。谢冬瑗盯着那糖人看了好久,目光从困惑渐渐变为平静,最终,她将糖人连同佩囊一起扔到了一边。
这个时候,她才恍然发现,她对周清玄不完全是虚情假意。她有试过想给他机会,可是每一次,他都把握不住,一次一次地伤害她。
如同那佩囊里的糖人一样,化了就吃不了了。
现在的她,已经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纠缠。
谢冬瑗慢慢擦掉手指上的糖渍,仿佛也在将最后一丝不舍从心里揩去。她将鹿角藏入衣服夹层中,抚平衣襟,确认妥帖无误。
她和谷梁韵约好了,今晚就逃出去。待到夜深之时,谷梁韵会来启祥宫寻她,届时两人一起逃出皇宫。
现在,她只需要静静地等到夜晚降临。
她倚靠在窗边,窗外的春光洒在她的手臂上,暖热中透着一丝凉意。
唉,离晚上还有很久呢。
谢冬瑗眼中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坚定的光,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了。
可是,她这样不辞而别,不知皇后娘娘和各宫的姐妹会不会怪罪她。还有献仪,她能在这里生存下去吗?
想到这里,谢冬瑗心头微微一紧,抬眼望向窗外。春日的宫苑里,桃花正盛,一瓣瓣粉白在风里打着旋儿落下,可那景色再美,也让人觉得冷清。
在这里,除了她之外,就认识万献仪一个现代人。
她还好。在现代已经是一个经历过社会千姿百态的成年人,尝过冷暖,见过人心,就算一个人生活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也能慢慢适应下去。
可万献仪不一样。
她刚来的时候,只是一个心性不成熟的高中生。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她身上还保留着对人性的天真,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与她之前的世界天差地别,也没有意识到男人的嘴有多么会骗人。
谢冬瑗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想让万献仪受到伤害,不想让她留在这个地方。她已经和谷梁韵商量好了,离开之前,先去鸾凤宫问问万献仪的意见。
如果万献仪愿意和她们一起离开,那再好不过了。
若是不想离开……她也只能嘱咐她几句,然后祝她幸福平安。
不过,意外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的。
她还没有等来月亮升起,就等来了金吾卫。
一名金吾卫跨入院中,身后还跟着两名侍从,三人停在阶下,低垂着头。
“娘娘,陛下说想见您,请您跟随属下前去神宫。”为首的金吾卫低声说道,脸色暗暗的,几乎看不清表情。
谢冬瑗微微蹙眉,觉得有些诧异。按之前的经验来说,周清玄受伤之后,需得一晚过后,明早才会好起来,现在他是提前好了吗?
她打量着那金吾卫,试探着问:“陛下身体如何?”
金吾卫依旧低垂着头,这次连话都不回答了,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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