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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囚蛇》40-50(第14/16页)
像是浑然不觉,反倒凑得更近了些,微微低下头,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一个人?怎么不见跟在你身边那个绿眼睛?她不陪你了吗?”
谷梁韵脚步一顿,偏过头去,眼神冷冷地落在他脸上。
周清城见她终于看向自己,眉梢微挑。美人嗔怒,反倒更让他觉出几分趣味来。他向前迈了一步,语调愈发轻佻:“要不要,我陪你?”
谷梁韵停住脚步,抬起眼,一字一顿:“滚开,屎人。”
周清城脸上的笑顿时僵住,嘴角抽了抽,舌头像打了结:“你、你说什么?屎屎屎……”
“臭死了。”谷梁韵冷冷地说,“再靠近我,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身后,周清城僵在原地,寒风卷着细雪掠过他的衣摆,他嘴唇翕动,还在喃喃重复着那个字。
尚衣局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熏得满室都是松木的淡香。
按宫里的规矩,妃嫔若需新制衣裳,只需遣宫人来知会一声,尚衣局自会捧着新制的布料样品送往各宫供挑选。
可谢冬瑗总觉得,送过来的料子再好,终究不如亲自走一趟,手指实实在在抚过那些纹理,才真正晓得哪一匹是合心意的。
万献仪自然乐意陪她同来。
两人一路行来,倒不知尚衣局这边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今儿一早,陛下的册封圣旨便传遍了六宫。祥妃娘娘,如今该唤作祥贵妃了。尚衣局当值的宫人们听到这个消息,手里捧着布料都有些发颤。这样一位新晋的贵妃娘娘要亲自来挑选衣料,众人心里既期待又惶恐。
期待的是,早听闻这位娘娘生得天仙似的,若能一睹真容,也算是开了眼界。
惶恐的是,万一伺候不周,惹得贵人不悦,那可如何是好?
这两种心思绞在一处,待谢冬瑗与万献仪踏入暖阁时,一众宫人竟齐齐愣了一愣。
原以为贵妃娘娘该是矜贵疏离的,眼前这位却比想象中温和得多。她迈过门槛时,甚至朝迎驾的女官微微点了点头,唇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周身没有半分凌人的气势。
只是那容貌,确是当真如传闻一般,清逸出尘,宛如画中仙子。
女官定了定神,连忙迎上前去行礼,而后吩咐宫人将今岁新进的时兴料子一匹匹捧上来,在紫檀长案上铺展开来。
“娘娘请看,这些都是今秋刚从江南织造局送来的,花样纹饰皆是京中时兴的。”女官恭声道。
谢冬瑗垂眸看去,案上陈列的料子色彩浓丽,桃红、胭脂红、绛紫色堆叠在一处,虽都算得上精致,却过于艳丽了些。
她指尖轻轻掠过那些织锦,神色淡淡的,没有停留。
万献仪倒是瞧上了一匹石榴红的料子,眼睛亮了亮,伸手抚了抚,却随即轻叹一声:“这颜色倒好,只可惜太轻薄了些,只合春夏穿,如今入了冬,怕是不中用。”
女官在一旁陪着笑,额角却已微微沁出汗来。
一匹看过,又一匹铺开,仍是那些明艳的颜色。谢冬瑗只是略略扫一眼,便摇了摇头。
女官的心往下沉了沉,悄悄与身侧的宫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藏着几分忐忑。
这满案的料子,竟没有一件入得了娘娘的眼么?
那可不太妙了。
女官正暗自忐忑,却听谢冬瑗轻声开口:“不一定要今年时兴的样式,往年存着的那些,也拿出来一并看看吧。”
声音温和,却让女官如蒙大赦,连忙应了声“是”,转身吩咐小宫人去库房取去岁和前年的料子来。
不多时,几名宫人捧着几匹布料鱼贯而入,在案上重新铺展开来。这些料子果然与先前不同,颜色虽不及新货浓丽,却别有一种沉静的韵味。
谢冬瑗的目光落在那几匹布料上,忽然微微一亮。
她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抚过其中一匹。上衣是水蓝与清粉交织的颜色,下裙则是由白渐入粉的晕染,层层递进,宛若一株长在冰里的荷花。
另一匹是天青蓝色的,与那粉色一样,也是渐变的样式,由浅入深,仿佛雨后初晴的天空。
“这两匹,我瞧着很好。”她回头对女官说,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满意。
女官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大半,忙不迭记下。
谢冬瑗的容貌生得过于艳丽,若是用了大红大紫的颜色裁衣,难免显得太过妖冶。她心里清楚,自己如今刚晋了贵妃,多少人盯着看着,若是一身艳服招摇过市,还不知会传出什么闲话。倒不如用这些清淡的颜色,反倒能让人瞧着柔和些。
她可不想被人背地里唤作“妖妃”。
“这件好看,很适合你!”万献仪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扯了扯谢冬瑗的袖子,语气里满是欢喜。
谢冬瑗弯了弯唇,目光转向案上剩余的料子。万献仪却犯了难,一会儿拿起红色的瞧瞧,一会儿又放下,去够那匹鹅黄的,左看右看,眉头蹙起,拿不定主意。
“木木——”她回过头,眼巴巴地望着谢冬瑗,“你觉得我穿哪一件好啊?”
谢冬瑗仔细端详着她,目光里带了点思索。万献仪的五官生得圆润,是那种典型的娃娃脸,肤色白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瞧着格外讨喜。
“这件。”谢冬瑗伸出手,从案上拣起一匹红色的马面裙料,递到她面前,“这件红色的适合你。”
万献仪接过来一看,顿时眉眼弯弯:“真好看!”
那红色正是最正的正红,衬着她的肤色,愈发显得人白净娇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鲜活气儿。
谢冬瑗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唇角不自觉也漾开一点笑意。
谷梁韵踏进尚衣局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刺眼的一幕。
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映得谢冬瑗的侧脸格外柔和。她正对着身旁一个女子笑,那笑容,谷梁韵再熟悉不过。往日里,只有与她相处时,木木才会露出这样的笑颜。
可此刻,那笑却是对着旁人的。
谷梁韵脚步顿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心口那股近日来挥之不去的惆怅,在这一刻变得愈发浓稠,愈发满溢,满到几乎要从胸腔里漫出来。
她站在那里,目光穿过层层叠叠悬挂的衣料,看着谢冬瑗与那女子言笑晏晏。忽然之间,眼眶竟泛起一阵酸涩。
很难受。
但她向来善于隐藏自己。谷梁韵微微侧身,将自己隐入身旁堆积如山的衣袍之后。那些还未整理的衣料将她遮得严严实实,她便就那样站着,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的人。
谢冬瑗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存在。她先是给自己挑了几套衣裳,又仔细看过几匹料子,与那女子低声说着什么。
正巧有宫人捧着几件男式袍子从一旁经过,谢冬瑗忽然出声唤住她,亲自上前,在那几件冬袍中细细挑选起来。
她挑得格外认真,一匹匹翻看过去,最终拣出几件素白的圆领袍,又另选了几件瞧着就厚实的貂皮大氅,交予身侧的宫人。
那女子在一旁瞧着,忍不住问道:“木木,你这是在给陛下挑的吗?”
谢冬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不是,是给我宫里的一个好朋友选的。冬日里,她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秋服,肯定不够穿。”
“嗯?”那女子面露疑惑,“你宫里的好友是男子吗?”
“是个女子。”谢冬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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