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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囚蛇》30-40(第11/17页)
却已有了决断。
该做的事,躲也躲不掉-
自大周立国以来,历代天子的子嗣从未出过差错。偏偏到了周清玄这一代,偌大的皇室,皇子们死的死,残的残,最后竟只剩下两人。
一个坐上了龙椅,却是腿有残疾。残疾也就罢了,登基一年有余,后宫妃嫔寥寥无几,至今无所出。另一个倒是子嗣兴旺,儿女成群,可惜他只是个王爷,还是个对皇帝忠心耿耿的王爷。
朝臣们碍于周清玄的手段,起初还不敢多言,只想着或许再过些时日便好了。
可这一等,就是一年。
这一日,朝堂之上,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大臣们终于集结起来,联名上书。为首的是历经两朝的徐太师,白发苍苍,拄着玉笏,颤巍巍地跪在金殿中央。
殿外天色阴沉,乌云压顶,像是要落雨。
“陛下!”徐太师的声音苍老却洪亮,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上,“国君不可无储君啊!”
龙椅上,年轻的天子单手支颐,冕冠上的旒珠垂落,遮住了他的眉眼。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阶下跪了一地的朝臣。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辨喜怒:“那爱卿有何建议?”
徐太师抬起头,直视龙颜,字字铿锵:“陛下应广纳后宫,多延绵子嗣,早日立太子,以固国本!”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有官员悄悄抬眼觑向上方,又飞快垂下。
周清玄抬起手,轻轻拂开冕冠上遮挡视线的旒珠,露出那双深邃的眼。他望着徐太师,唇边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若朕不愿,爱卿当如何?”
满朝文武,无人敢言。
徐太师的身子微微颤抖,却仍是挺直了脊背:“那老臣,就只能以死谏言!”
话音刚落,他猛地摘下官帽,整理衣冠,竟真的朝着殿中朱红色的巨柱撞去。
“太师不可!”
“太师!您不能啊!”
几名文官慌忙上前阻拦,抱住他的腰,扯住他的袖,哭喊声响成一片。
有人伏在地上痛哭流涕:“太师若去,我等如何是好!”
有人死死拽着他的衣袍:“太师,您是三朝老臣,陛下不会不管的!”
就在这片混乱与哭嚎之中,一声低笑从龙椅上传来。
那笑声很轻,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天子扶着冕冠,笑得旒珠乱颤,清冷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既然徐太师如此忠臣,以死谏言这件事,朕就满足你。”
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抬手指向殿外:
“金吾卫,帮徐太师撞柱。”
两名金吾卫大步上前,那些原本围着徐太师哭丧的文官们慌忙松开手,踉跄着退到一旁,再不敢靠近半步。
徐太师被架起,拖向那根朱红的巨柱。
一下。
重重的撞击声响起,徐太师的头颅凹陷下去,鲜血顺着柱子蜿蜒流下,在金色的蟠龙纹路上漫开。
龙椅上,天子微微眯起眼:“没力气吗?再用力点。”
又一下。
血浆喷溅而出,洒了旁边某位官员一身。那人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却连动都不敢动。
“再大点力气!”
第三下。
有什么坚硬东西爆裂开来,浑浊的白色液体溅进了某个官员微张的嘴里。那官员瞪大了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殿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而那个下令的天子,只是坐在龙椅上,单手支颐,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戏。
直到徐太师的脑袋已经被撞得稀巴烂,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天子才终于动了动,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下朝。”
声音落地,满朝文武如蒙大赦,纷纷争先恐后地涌出殿门,杂乱而仓皇。有人踉跄着险些摔倒,被同僚一把扶起,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殿内的人流如潮水般退去。
却有一人停在原地。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官服的身影,在一片仓皇逃窜的官员中显得格外突兀。他缓缓走到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身前,弯下腰,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轻轻盖在了徐太师的脸上。
帕子洁白,瞬间便被鲜血淹透。
他站起身,垂眸看着地上那摊红白之物,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殿外,乌云终于落下雨来-
御书房内,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伏案执笔,模样认真。
他的眼里,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周清玄拄起拐杖,速度比平日快了许多。
“木木,你怎么过来了?”
谢冬瑗闻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毛笔,盈盈起身走到一旁的木桌边,将食盒推到他面前。
“臣妾给陛下带了鲫鱼面。”她打开食盒盖子,热气腾腾地冒出来,鲜香的鱼汤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御书房,“这可是臣妾亲自做的呢。”
周清玄将拐杖递给旁边的福安,在桌边坐下,笑道:“那朕可得好好尝一尝爱妃做的鲫鱼面。”
谢冬瑗回到书案旁,继续画那幅未完成的画,偶尔抬眸看一眼那边吃面的周清玄。
待周清玄放下筷子,她的画也刚好落下最后一笔。
“陛下,臣妾做的面好吃吧?”谢冬瑗搁下笔,歪着头看他。
“好吃。”
“那你以后可不许说臣妾没有做过好吃的给你。”
周清玄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唇边浮起笑意:“好。”
他看向书案那边,问道:“爱妃做了什么画,拿给朕看看。”
谢冬瑗嘴角一翘,将画拿起来轻轻吹了吹,待墨迹干透,却不递给他,反而仔细地卷入画筒中。
“秘密。”
她收好画筒,抬眸扫了一眼房中随侍的宫人,语气仍是柔柔的:“你们先下去,在外边候着,本宫有话要和陛下说。”
宫人们齐齐看向周清玄。周清玄微微颔首:“出去吧。”
门扇轻轻合上,御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谢冬瑗走到他身边,伏在他膝上,任由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青丝,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木木要和朕说什么呢?”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
谢冬瑗将脸贴在他膝上,轻声道:“陛下,臣妾想和你商量件事。”
“你说。”
“臣妾不想要孩子。”她抬起头,抱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陛下可以答应臣妾吗?”
周清玄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托起她的下巴,目光直直望进她眼里,那里有压不住的惊喜:“木木,你不害怕了?”
谢冬瑗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嗯,妾身想通了,这种事情想来应该不会很可怕的。”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含着无限委屈:“可是臣妾害怕另外一件事。臣妾听说,女子生孩子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生完之后容颜便会急速地衰老,肚子不仅会松弛,还会长出可怕的纹路。更恐怖的是,有可能在生孩子的时候就难产死了。”
她没说完,只是眨了眨眼,挤出几滴泪来,湿漉漉地望着他:“陛下也不会舍得让臣妾受这样的危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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