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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感觉到身上的人抖得像个筛子。

    她脖颈处传来湿润,反应过来后声音有些颤抖:“你别哭,你别哭。”

    却是在话音一出之时就落了泪。

    她低头发现他跪在泥地里,这地下有很多碎竹很是锋利,黄骋还因此受了伤,她看着他的膝盖有些着急。

    “慎仪,你先起来好不好?”

    柳芙蓉能察觉到他的失控,知道这样的劝说没有效果。

    “我脚疼,慎仪。”

    身上的力道果然松开,他低着腰轻轻捏着她的脚踝查看,幸好只是脱臼,而且已经还了回去。

    柳芙蓉知道他在躲,捧起他的脸。

    他终于有了些唇色,泪水打湿了睫毛,双眸却深邃地厉害。

    “你多久醒的?身上的伤刚缝上就乱跑什么?”她抱怨着却逐渐哽咽。

    她摸着他的脸颊,好像一切都不真实。

    “你知不知道……你这伤多重?”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嘴巴却不停歇,“我怕死了,我怕死了!”

    故作坚强了几日,她总是告诉自己,他定能挺过这关的,可是每次看到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模样,她又陷入一次又一次的怀疑。

    他将手上移至她的腿腕是怕控制不好力道伤了她受伤的脚踝,他听着她字字句句的哭诉,心里和剜肉一样疼。

    裴晏礼倾下身子,毫无前兆地堵住她的唇。

    她还泣着,他一手拉住她的腿控制,一手抵住她的脖颈,长驱直入。

    她脸上因为翻墙而出,沾了不少灰烬,他却丝毫不顾,将唇移至她的眼睛。

    柳芙蓉下意识的闭眼,只感受到他顺着她的泪痕,一处处吻下来。

    “别。”柳芙蓉想推开他,脖颈却被用力抵挡。

    “脏…唔……别。”他根本不听她说什么,只是像鱼儿求水般,依赖在她唇齿间才能存活。

    她没有沉溺情意,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力道也越发不受控,不知道为什么,柳芙蓉觉得心跳的很快。

    不是心动,而是害怕。

    他给她的感觉好奇怪,可现在她没心思深究,只想逃出来喘一口气。

    她当真是呼吸不上来了,双手拍着他的背,找准时机在他下唇上狠狠一咬,咸腥味儿传进鼻腔。

    裴晏礼终于愣住一瞬,眼神空洞地呆滞在原地,依旧是双膝跪着,像她倾斜。

    柳芙蓉脱力后仰去,大口大口地换气,她觉得再晚一瞬,当真要憋死了。

    等缓过神来,她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慎仪?你怎么了?”

    她能理解他失而复得的心情,她又何尝不是?

    可哪怕是田狩那次他还中了药都没有今夜这般失控。

    她小心翼翼地问他,夜色太浓,她必须凑得很近才能看清他。

    “你别离开我。”他声音很轻,尾音都在发颤。

    柳芙蓉安抚他,笑着答:“那夜你听见了吗?我去向陛下请了婚,就算还没有婚仪,但天子圣言,我们已如夫妻。”

    他跪坐下来,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试图埋进她的怀里。

    “芙蓉,那我们过段时日就成婚好不好?”

    他要让全天下的都知道,她永远不会是坤宁宫的蓉妃,而是他裴晏礼的妻。

    柳芙蓉轻笑:“傻子,有没有婚仪我们都已有指婚,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有礼制云:族中长辈亡故,直亲子孙需得守孝三年。

    她又顺势倒在他的怀中:“罢了,我也不想等了,待裴府事了,我回府禀明父母,择日热孝成婚。”

    他的眼眸在黑夜中颤了颤,冷得没有温度。

    他现在能懂她一句“罢了”究竟为何,就是在一次次的妥协中,他们已经错过了一世。

    如非必要,哪个姑娘会愿意在热孝成婚?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十里红妆,甚至连红绸喜轿都没有,有的只是一切从简的婚仪。

    就算她愿意,他也不会愿意。

    祖母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看到他让她受了这般委屈。

    裴晏礼在她面前却只是轻声应下,拔出她的匕首削了两段小臂长的黄竹,固定在她的脚踝。

    她拦住他穿过自己腿腕处的手臂。

    “你身上的伤没好,我自己能走。”

    他僵持住,无声的抗拒。

    若是别的事,柳芙蓉也就依他了,但他今日下床牵强来此本就勉强,可千万别把伤口崩开了。

    “慎仪,听话。”

    她语气坚定,扭向另一侧站了起来。

    裴晏礼扶着她缓慢走出黄竹林,便见两人还候在院子里。

    素弦扶起黄骋,才看见他小腿处有血迹,他丢出一瓶药给他。

    “大理寺的人已经来了,你先去包扎。”

    黄骋未动:“小姐脚踝有扭伤,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素弦见这人比自己还死脑筋也就不劝了。

    柳芙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伤口太深恐发溃,你先回府找柴伯给你处理。”他的伤就是被黄竹划伤。

    黄骋低头:“是。”便转身离开。

    素弦瞠目结舌,这人…怎么还分别对待?他让他先去包扎不也是为他着想吗?

    “素弦,你去叫人抬轿撵来。”

    趁院中无人,柳芙蓉问他:“你来时内院可还有人?”

    他想起那把锁,有些后怕:“我们赶到时,外锁已被破开,你和他碰上了?”

    “并未。”她摇头,“我和黄骋刚跳下这边院墙,便听有人唤我的名字,但是我并不熟悉他的声音,害怕他和刚刚射箭之人是一伙的,并未回复就躲起来了。”

    话题并未继续,轿撵已经送到,这里距离正厅太远,柳芙蓉也不矫情,就这么大摇大摆被抬着过去。

    她这才看到他背后渗出的血迹。

    “你这伤今夜回去又要再吃一道苦头。”

    素弦在一旁跟着,嘴角微微抽动,柳府那大夫是怎么说都没把他拦住,不仅如此,一路也是速骑,如此颠簸不裂开才怪。

    裴晏礼始终拉住她一缕的衣角未曾松手,也不答,只是每每转头时都能对上他一双道不清的眼睛。

    她真的觉得他是有些吓到了,或许是火宅留下的后遗症?

    想起祖母,她眼神沉了沉,还是问道:“明日…祖母出殡……”

    “我随父主祭。”

    他毫不犹豫,柳芙蓉心里却阵阵抽疼,她始终不敢问那夜他究竟知情到哪一步?

    “那今夜,我们先解决掉裴士铨。”裴士铨并不知裴士安已归京,他既然那么想要掌家人的身份,那就不可能把主祭的位置交给大房的人。

    正厅。

    苏昭已坐上主位。

    裴晏礼扫视了周围空着的座椅,最终扶着柳芙蓉坐上苏昭身边的位置,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坐在阶下。

    这里有软垫,她会舒服一些。

    正厅中的人见这两人出现不亚于见了鬼似的,只有裴宴禾坐在靠后神色自若。

    苏昭战术性咳嗽,这个位置是主位,平日里只有府内掌家人可坐;现在充当审庭,也应当按官职而坐。

    裴晏礼充耳不闻,又叫地上跪着的丫鬟去拿了件大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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