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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低下你高贵的头颅》60-70(第3/16页)
细微的反应,或者说,她看到了,但并不在意。她今天站在这里,就没打算再保留任何顾忌。
“您走了,对她而言,等于是把那份借由您才能触碰到的希冀也一并带走了。一个见过光芒又重归黯淡的人,怎么会觉得过得很好?”
“其实,没有父亲您,以母亲的条件,在那个地方,也不会缺少追求者。但父亲终究是特别的,您是跳板,是梯子,是能让她看见另一种生活可能性的一扇窗。”
“所以,父亲,您并不了解我。不属于我的,我从不妄想,但属于我的,我凭自己本事拿到手的……”她一字一顿,“我值得拥有,我也能够守住。”
他眯起了眼睛,开始重新打量这个女儿,这个被他刻意遗忘在边缘角落的意外。
“哦?”他从鼻腔里极轻极轻地哼出一声笑。
“你觉得,阿祈会是我吗?”
“贺兰烯,你隐忍了这么久,费尽心思挤进青铜因的项目,就是为了今天站在这里,告诉我这些?告诉我,我这个父亲是个白痴,连自己女儿和当年那点破事都看不明白?”
他语速渐快,压迫感随之增强,“年轻人,野心太大,容易玩火自焚。阿祈就算现在一时被你迷了眼,看不清楚,你以为他家里那些长辈,都是摆设吗?他们会毫无动作,眼睁睁看着?”
贺兰烯心中确实凛然一瞬,但并未显现在脸上,反而,她唇角那点从容的笑意,似乎更明显了些。
“阿祈当然和您不一样。”
“您怎么会认为阿祈什么都不懂呢?以我有限的了解,他在许多方面,比您当年……恐怕还要优秀许多。”
她微微偏头,像是在请教,又像是在陈述:“贺兰大人应该不会为此生气吧?这不正是总部,乃至整个珀尔东洲所希望看到的下一代吗?”
贺兰辉脸上的那点玩味,彻底消失了。
他不是生气于女儿对旧情人的维护,而是明白了她话里有恃无恐的潜台词:她早已不是那个他能随手拿捏,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一句话的私生女了。
她将自己牢固地嵌入了“青铜因”这个最核心、最受上层关注和保护的系统环节之中。她获得了一种新的身份,一种基于价值和能力,而非血缘的豁免权。
父女俩的目光在寂静的空气中无声交锋。一个冰冷审视,一个寸步不让。
然后,贺兰辉忽然抬起手,不紧不慢地,鼓了鼓掌。
“很好。”他吐出两个字,听不出褒贬,“那就,拭目以待。”
贺兰烯微微颔首:“好的,父亲。请您,擦亮眼睛,好好看着我,是怎么走到阿祈身边的。”
门口的佣人早已候着,见状立刻上前,训练有素地伸手欲为她开门。贺兰烯却仿佛完全没有看见那只伸过来的手,径直伸出自己的手,向内拉开。
门刚推开一道缝隙,外面走廊的光线急切地涌入的同时,一个慌里慌张的身影就撞了进来,差点和正要出去的贺兰烯撞个满怀。
来人惊呼一声,连连倒退两步才站稳,眼神飘忽闪烁,脸上写满了仓皇——是许久未曾公开露面的贺兰默。
他身上的衣服质地不算差,但明显不太合身,头发也疏于打理。看清眼前挡路的人是贺兰烯时,他脸上的慌乱变成了惊惧,声音尖利又虚弱:
“你……你怎么在这里?!让开!快让开!我要见父亲!有急事!别挡我的路!”
他不敢与贺兰烯对视,瞥向她身后那间象征着权力与资源的办公室。
贺兰烯眼尖地瞥见他因为动作匆忙,从裤袋里滑出了一点东西。上面镌刻的花纹样式,虽然只露出一部分,但她绝不会认错,那是皇室专属的纹章。
皇室徽章?
贺兰烯心头了然。看来,总部对旧派势力的清理和压制,已经到了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地步。容忍度降至冰点,高压态势已然形成。
而皇室这艘日渐沉没的大船,正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抛下任何可能抓住的缆绳,拉拢一切还能动弹的力量。
拒绝了贺兰羽那边派来的飞行器,贺兰烯独自搭乘学院区通用的公共飞行器,返回青铜因项目所在的独立研究所区域。
进入核心区需要经过数道关卡,气息精悍的安保人员矗立在每个关键节点。能在这里通行,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经过无数次过滤后的资格证明。
能最终踏入“青铜因”项目的人,无论年纪大小,无一不是经过审查部门筛过无数遍的顶尖人才。
他们的价值、潜力,对项目的忠诚度,乃至性格中的细微弱点,都早已被上面计算过、评估过、确认过,记录在永远不会对公众开放的档案深处。
但贺兰烯比谁都清楚,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屏障。随着对“反骨”组织及其残余势力的清算不断深入,她的过往迟早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她畅通无阻地穿过最后一层警戒,刷下自己的权限卡。
最新一期定向强化实验的最终分析结果。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前面大段的专业数据和图表,定格在最后那行加粗的结论上:
【综合预估成功率:97.8%】。
一丝真正的笑意,缓缓浮现在贺兰烯的嘴角。这个数字,比她预想中最好的情况还要高出一点点。
这远超前几期实验的突破性成果,当然不是偶然。从实验方向的最初引导,到关键参数的建议调整,再到某些边缘数据的合理化修饰……
她非常有耐心地引导着整个项目组,朝着她预设的奇迹方向前进。
既足够震撼,证明项目的巨大价值和她不可或缺的作用,又不至于快到令人起疑是走了什么捷径。
她需要这个成绩,作为她最坚固的护身符和向上攀登的阶梯。
“总算搞定了这组变态的数据拟合!”
斜对面的独立工作台后,翟辞向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懒腰。
“我说,理理、罗博,还有烯烯!”翟辞转过头,“咱们这段时间快被这些数据腌入味儿了!出去放松一下吧?就今天!找个地方,吃点好的,喝点不算太刺激的,就当是庆祝咱们这阶段的伟大胜利!”
被点名的乔理理从一堆图谱中抬起头,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我赞同。再对着这些曲线,我感觉自己也要变成一条正弦波了。”
另一边,罗博更是积极响应,他手里还捧着一个平板,但已经迅速开始搜索附近评价不错的消遣场所:“没问题!我知道新开了一家俱乐部,环境超棒,特别适合我们这种需要安抚大脑皮层的人!”
贺兰烯也笑了笑,将那份关键报告的数据核心部分小心地导出,备份,然后才转过身,加入了讨论。
“好,是该放松一下了。”她语气轻松,“今晚我请客,地方你们定。”
“哇!队长大人万岁!”翟辞欢呼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开始收拾各自工作台上的私人物品,关闭非必要仪器。
贺兰烯是最后一个收拾妥当的。她检查了一遍主要设备的待机状态,又确认了加密存储器已妥善存放,这才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向门口。
门外走廊原本稳定明亮的顶光,忽然被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遮挡住大半。
来人步伐平稳地走了进来,仿佛他才是这里理所当然的主人。
他身形极高,几乎触及门框上沿,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纯色长风衣,肤色是一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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