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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半知未觉》20-30(第11/16页)
人生最低谷的时刻,他仍对父母亲情抱有一丝傻气的幻想。
直到今天,他真正拥有了家人和家庭,才发现父母施舍的那点爱,根本不足以支撑自己度过寂寞荒芜的童年。
沈令茗那边沉默了很久,她握着手机,听筒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半晌,她终于开口:
“季珣,你恨我,是因为迦迦”
话音未落,季珣直接挂断了电话。
季中泽终于舍得扔下手里的半盘残棋,双手背在身后,抬腿往楼上走。路过客厅时,看到妻子眼角隐隐的泪痕。
他依旧以一个好丈夫的姿态走到沈令茗身边,屈指拭去对方眼角的湿意,留下一句:
“放心,我会管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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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珣回到家时不算太晚,口中还含着两颗薄荷糖,人在会所喝了点酒。这会儿头脑晕晕乎乎,故意没输密码,敲门,等余清嘉来接他。
“怎么不自己开门”
门内的人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居家服,已经洗过澡,每一根发丝都蓬松柔软,浑身上下散发着干爽、清新的气息。
门一开,季珣立马跌跌撞撞张开双臂,给了对方一个熊抱。
“诶咱们先进去。”
余清嘉细胳膊细腿,差点被他扑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型,把这走路摇摇晃晃的醉鬼扶到沙发上。
“怎么喝这么多酒,又发愤图强要赚钱了,少爷?”
余清嘉故意揶揄,想去厨房简单煮碗醒酒汤,可季珣把他抱得紧紧的,根本挣脱不开。
“嘉嘉嘉嘉去哪儿”
季珣这会儿像个被抛弃的大型犬,格外黏人。脑袋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去,打理整齐的头发乱成一团。
方才在生意场上说一不二的商界新贵成了爱人怀里委屈巴巴的小动物,余清嘉还是第一次见他喝成这样,脑袋里只剩了诧异。
“你先等等,我去唔”
一个裹着淡淡薄荷甜香的吻猝不及防落在余清嘉唇间,不似寻常极尽温柔的触碰,季珣把他柔软的下唇叼在贝齿间依恋的碾磨,又轻轻撕咬。像在品尝一枚熟透的浆果,咬破薄皮便尝到甜汁。
唇舌纠缠,这种程度的亲密很快让余清嘉四肢发软,浑身卸了力气,被人按在沙发上亲。
季珣生怕他跑了,酒后力气比平时大的多,两人吻得动情,齿缝间发出黏腻水声,听得人耳根发烫。
季珣醉酒后像个孩子一样急切的宣泄着满腹委屈,像回到了无依无靠的孩提时代。小时候家里盛不下他无处倾诉的情绪,但余清嘉的存在恰好填补曾经的空缺。
哪怕这份温柔迟到了二十年。
绵长的亲吻让余清嘉有些缺氧,他神志不清,但依旧能感受到季珣跌入谷底的情绪。于是学着对方平时的样子,抬手轻轻揉他宽阔的脊背,极力想要安慰。
季珣眉头紧皱,含着他的唇瓣含糊低语,翻来覆去也只是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嘉嘉嘉嘉”
时针走过十一点,季珣总算清醒了些,喝下小半碗解酒汤。
余清嘉催他赶紧洗澡休息,对方却不太情愿,眼巴巴盯着人看,嘟囔了一句:
“你不陪我一起吗?”
“我很快要考试,再看一会儿书,就去陪你。”
余清嘉在哄季珣方面可谓经验丰富,他牵住对方的手,把人送到卧室,临走前亲了亲季珣唇角,嗅到一丝薄荷甜香。
“对了,前些天快递到的那批新医学书,你收到哪里了?”
“书房柜子里。”季珣摸摸唇角,颇有些意犹未尽。
余清嘉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跟这个醉鬼共处一室,两人晚上干柴烈火必定要发生点什么,从而影响他的复习进度。
“你早休息哦,我去去就回。”
说完,不顾对方可怜巴巴的眼神,一溜烟下了楼。
书房里有一整面木质书柜,玻璃门后的书籍码得整整齐齐。余清嘉在正中位置找到自己新购入的医学书,两侧是琳琅满目的外文精装名著,来自各个国家。
相比晦涩难懂的兽医教材,这里五花八门的书籍似乎更有吸引力。余清嘉如同进了大观园一般扒着玻璃门一本接一本看过去,像探头探脑的好奇小猫。
其中有一本俄语诗集吸引了他的目光——《我可以长久地将你等待》,作者是俄国著名作家爱德华·阿隆多夫。
说来也巧,他小时候曾在妈妈的床头见过这本书。只是书页已经泛黄卷边、破旧不堪,与季珣这里的没法比。
余姝仪生前很喜欢读书,狭小陈旧的房子放着几本快要翻烂俄文书籍,她勉强能看懂小半。
余清嘉长大后也会拿来翻看,其中一部分被收在柜子里,说他还小,读不懂这些。
大约是讲述爱情的书籍,眼前这本便是其中之一。
从小到大被勾着的好奇心,终于在此刻有了找落。余清嘉小心翼翼地将这本沉甸甸的书籍捧在手里,指尖抚过顺滑的小羊皮封面,心里藏着小小的窃喜。
自己终于到了拥有爱情的年纪。
他迫不及待翻开书页,内里似乎夹着一张书签,因为动作急,薄薄的纸片顺着纸张滑落在地。余清嘉弯腰去捡,拿近了才发现,那竟是一张塑封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两行字,摘抄自诗作原文——
“我可以向你交出我已有和将有的一切。”
“可以代替你承受世间最不幸的命运和苦楚。”
字迹出自季珣之手,笔锋与现在相比更端正收敛,少了些锋锐和张扬。
而照片的另一面,是已经泛黄的合影。哪怕有塑封保护,一样没能逃过岁月的留下痕迹。
彼时季珣还是少年模样,私立国际高中校服穿在他身上精致矜贵,像青涩岁月里第一套得体的西装。
十几岁时,五官初显深邃立体的轮廓,高眉骨黑瞳仁,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倨傲与昂扬。
站在他身边的人倒显得成熟些许,但同样稚气未脱。那人五官更柔和,绿茵下阳光映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微笑时唇角露出一对圆圆的梨涡。
——与宋迦也,于2016年毕业典礼。
余清嘉在心里默念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右手捏着照片泛黄的一角,在静谧的房间中颤抖不止。
宋迦也
季珣曾说,他们只是老朋友。那又是什么样的朋友,会重要到让人愿意以自身血肉躯体,去替代对方承受痛苦呢?
他不敢细想,也没法细想。低头仔仔细细盯着泛黄的旧照看了一遍又一遍,眼前甚至闪过一瞬恍惚,误以为站在季珣青葱岁月里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
哪怕能成为那个长久存在于季珣人生中的人也好啊。
难以自抑的失望和不甘像潮水一样将他包裹,可看到最后,余清嘉也只是探出手指,轻轻拂去了照片上几粒细小的尘埃。
心想算了吧。
自己总不能因为十年前的纠葛,让两人如今小心翼翼经营的幸福毁于一旦。
白色尘粒落在季珣年轻的脸庞上,余清嘉隔着塑封的薄膜,像穿过了漫长的时光,触摸到了他十八岁那年一滴将坠未坠的眼泪。
等他再回到卧室,季珣已经睡了。因为醉酒的缘故,这人在梦里也紧紧皱着眉,胃里不舒服,睡不安稳。
床边依旧亮着一盏落地灯,季珣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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