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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如履薄冰》80-90(第9/13页)
毫不保留地给了李重遇。
“你就问这个?”杜识迎缓慢地吐字。
“还有,我想起来一件事,”李重遇想了想,又说,“绣球花不能放阳台上。”
“…………”杜识迎盯着他,李重遇反过来靠在他肩膀上,煞有其事地叮嘱说:“它会被冻死的,我回家就连忙收回来放在餐厅,刚刚浇了水,长的很娇嫩。宝贝儿,下次记得不要这样了。”
杜识迎就搜寻了一会儿记忆,还真想起李重遇浇花的画面,于是沉默了。两人又靠着看了几分钟电影,他开口说:“你书房里有我十年前的笔录档案。”
“是有。”
“看了很多遍吗?”杜识迎不自觉地握起李重遇的手,把玩他修长又分明的指节,布着薄茧的粗糙指腹,就是这双手扣的扳机,他想。
李重遇说:“是,几乎倒背如流。”
“不想知道为什么?”
“想,”李重遇回答,“不过不用你说,因为我猜出来了。”
这句话立刻启动了杜识迎身上的警戒按钮,他要是一只猫,这会子全身上下的毛肯定已经竖起来了。他浑身溢出一股淡而存在感强烈的慌张,手也不再动,指尖钻进李重遇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想借此获得力量似的。
“紧张什么……”他失笑,“我还不一定猜的对。”
杜识迎睁着眼睛望着他,李重遇刚开口,他就说:“等一下。”然后他一扬手把毛毯挥了,起身跨过李重遇的腿,跪坐到他身上。透过他的肩膀,李重遇看到那条毯子砸在了无辜的李吉利身上,金毛被这天外飞毯拍飞了美梦,正在原地茫然失措地左顾右盼,相当惨。
不等他为狗心疼,杜识迎搂住他的肩膀,下巴轻轻抵在他肩膀上,然后对他附耳说:“好了,说吧。”
“………………”你这样我说什么说。
“天知道你会说什么来刺激我,”杜识迎低声谋划他的小手段,“要是闻言不对,我就直接跟你滚床单好了亲爱的。”
李重遇诡异地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艰难地撇走一些下流的念头,然后扶着杜识迎的腰说:“第一,十年前,你是被唐钟锐收养在先,而后他在贺烈山被我击毙,你再被他的手下曲鸣英收养,接管他的公司和财产;第二,唐钟锐暗地里在培养他的接班人,用类似于‘收集活体手指’的此类考核筛选人才,最后他选择了言误;第三,言误一直想拉你入伙,他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但是你不答应,还和他作对,想杀了他。”
“还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时那场大火,是最后一场‘考核’。”他试图回忆起细节,可十年前的时光未免太陈旧,像钩拉沉在海底十年的船骸,艰难而费劲。
他只记得有许多的残肢,伏法认罪的人,和他们惶恐又庆幸的脸。他当时不理解,现在却知道了,对于旁人来说避之如蛇蝎的监狱生活,对时滕林学恩等人来说,却是求之不得的恩赐。
杜识迎在他耳边呼吸,频率平缓,片刻后,他才有动静,呼出的气落到李重遇耳垂上,他说:“猜对了,也猜错了。”
“最后一场考核是在你们来的那一天,但不是大火,”他的嘴唇开合,话音拖得又慢又长,说,“……大火是我放的。”
“那一场考核的内容我一辈子都记得。”
「肢解血亲,数量多者胜」
卡片发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难看和苍白,这是最后一场考试,地点是整个红磨坊,考核官把剩余应试者的亲人分散在各地,未曾告知请他们来的目的,他们之中有的人纯善,有的人愚昧,但一条条,都是活生生的命。
是必定与某个应试者血脉相牵的鲜活生命。
杜识迎的父母是唐钟锐的手下,他们早已作为弃子,成为离世亡魂,但他没想到唐钟锐来做监考官,唐钟锐把他唯一有联系的人请了过来。
那是他母亲的母亲,她文化程度低,耳鸣目花,认不清谁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人在世。她不会讲普通话,但心地善良,她在红磨坊那栋别墅里负责简单的打扫卫生。所有拥有明亮双眼灵巧双手的人都对杜识迎的悲惨视而不见,唯有她给予他稀薄的安慰。
一颗酸梅味水果硬糖,一只蝴蝶标本……一台废品回收站里捡来的留声机。
她现在被请在这个地狱里,茫然无知地站在那儿,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拿着扫把默默地清扫那块唐钟锐要求的地面。
宣布开考的一刹那,杜识迎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冰冷了。他和几个人商量好了反抗,但他们都没有料到这一层,自己亲人的生命随时可能被当成任务得分被夺去,但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玩笑。
甚至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恶魔有恶魔自洽的道理,只有你的退步让他不满意。
杜识迎没有勇气,没有胆量,开考后他到处躲藏,他从未参加过这种“考核”,可一次就让他要了半条命,唐钟锐跟着他,在唐钟锐查看“优秀考生”的时候,杜识迎点燃了那把蓄谋已久的火。
他奔向老人打扫的那间屋子,太慢了,四周的明火渐渐燃起来。大火中,唐钟锐怒吼,质问,他不敢相信平时那么唯命是从的人竟然摆脱他的掌控。事态失了控,失去亲人的和杀害亲人的厮打,沉默的也都爆发,反抗的,寻仇的,杀人的……全都乱作一团,唯有尖叫与哭嚎不变。
杜识迎也在那间屋子外看到了他的亲人。
她的头颅被当成战利品,高举在一个男人的手上,那男人满目癫狂,而后被另一个人撞翻在地,两个人丑恶地打杀起来,喊些意味不明的狠话。那颗头就滚远了,落下到不知道悬崖还是洞窟,总之看不见了。
杜识迎倒退一步,退进了那间平时用来教怎么在人体上落刀最完美的教室。他想若是里面哪怕残有一把演示刀,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举起来,刺进自己的心脏。
她唯独不该和他有血缘关系。她连他一句称呼都没有听到,天伦之乐换了死无全尸,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事。他双耳满是嗡鸣,大火侵袭了各地,热的人发狂,铁屋里犹如蒸笼,杜识迎的灵魂也在燃烧,瞳孔里盛着一点火球,那刺目的光骤然爆开,又彻底熄灭。
外头的声音来来往往,他恍若天地间最后一个人,扭头钻进用来存放尸体的柜子,在里面抱着双膝,闭着双眼,渴望自己无声无息地烧死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
可是没有。
有人把他抱了出去,不由分说地,他从闷热的铁屋里出来,回到十八度六的细雨新世界,唇上衔着落下的雨珠,仰头望这个穿着警服男人的喉结。
他把杜识迎放到刚好不被雨淋湿的救助点,发现了杜识迎手臂上的烫伤,让护士递了药,跪在他身前为他简单地进行处理。他的眉眼非常英挺,淋了雨,就像一把沾水的剑,直戳人心。
他眼角有伤口,杜识迎便伸出手,碰那个地方,然后低声提醒他说:“你也受伤了。”但他没有理杜识迎,因为唐钟锐来了,所有人都戒备起来。
杜识迎坐在那里,其实他更认为自己是龟缩在那里,唐钟锐杀红了眼,他是导火索,但他这根导火索现在跟受害者似的躲在一边,可耻地让其他人迎战。
可他真的太累了,他没有勇气再迎上去,被扼住喉咙然后竭力呼吸了。
缠斗的过程,突发的意外,他都没有再关注,他撇开视线,盯着自己脚边被鲜血浸红的一株草,大脑放空。直到一声枪声拉回了他的注意力,所有人都凝滞地盯着那个方向,杜识迎便也扭过头去。
他看到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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