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缺氧拥抱》30-40(第2/14页)
住贺屿通红的眼眶,指尖沾上湿意,“贺屿,这不能怪你,不知者无罪,别被困住了。”
他此刻管不了那么多,只想把贺屿拉出那个自罚的圈子,一遍又一遍告诉贺屿,不是你的错,你不知情,车祸不是我们能预料到的……
语言有多无力,程叙此刻突然理解了,这件事到底该怪谁?怪贺屿没有发现吗?怪贺父贺母没有提前说吗?怪车祸吗?还是怪那天的大暴雨?
不,好像谁都没有错,他们只是像往常一样被社会推着往前走,却得到了最惨痛的结局。
此后四年,时间流转,当时看热闹的人淡忘了;医院接诊了无数类似的事故,只能递上一句,节哀;那条公路依旧像往常一样车流不息,被困住的,唯有贺屿一个人。
程叙后面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抱着贺屿,用极大的力道,让贺屿哪怕陷入心魔也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分钟转了一圈又一圈,程叙的手臂已经麻得没有任何知觉,贺屿动了一下,带来难以忍受的酸痛。
贺屿感知到,轻轻挣开程叙的怀抱而后握住他的手臂,慢慢地揉,揉了十来分钟,“好点了吗?”
程叙点头,那股酸麻就是最开始那阵严重,后面就好多了。
“你看,就是这样了,一个惨痛的故事,将我困在了西藏,我没办法心安理离开。”贺屿阖眼,声音轻地风一吹就散,却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到程叙的心上。
程叙艰涩开口,“那我呢?我们呢?”
我们要怎么办?
“你要跟我分手吗?”
贺屿闭上的眼睛在听到分手二字后睁开,眼睫微颤,“不,我不想……”
曾经没有拥有过,他还能劝自己放下,藏在心底不去想,可现如今已经拥有过,程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这么多委屈,他放不下心。
“不分手,我不想跟你分手。”贺屿的声音坚定了几分,没有解决方案,全是情绪。
程叙也心软了,重新把贺屿抱入怀里,“好,我们不分,我怎么舍得跟你分手……”
既然没办法,那就珍惜当下吧,程叙想,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拉萨也不过就是一张机票的事。
这一晚,他们谈了很多,把彼此最深处的不堪统统摆在了对方面前。
程叙讲他为了证明自己进娱乐圈是对的,才工作那么拼,曾经的梦想慢慢变质,成了他对抗父母的筹码。
“我好像在这条路上忘记了自己的初心,我是单纯热爱演戏,才进入这个圈子,为什么现在它成了我的工具,一个跟父母证明自己价值的工具。”此时程叙躺在贺屿怀里,换成贺屿抱着他。
“忘记了就捡回来,不管为了什么,你都是一名优秀的演员。”贺屿的声音格外沙哑,浸在黑暗里又多了几分神秘。
“贺屿,是人都会犯错,你会我也会,但我们都不要折磨自己。”程叙一语双关,既在说自己,也在说他。
唯有让过去翻篇,未来才有落笔之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次日,程叙如往常一样醒来,偏过头就见贺屿眉头紧皱,神情痛苦,看上去像是做噩梦了。
程叙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触上贺屿的眉心,轻轻地顺时针揉按,直到彻底放松。
贺屿迷迷糊糊睁眼,昨晚的窗帘没拉,大片的日光透过玻璃落到沙发,桌子和程叙的身上,程叙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光之中,他听见程叙模糊的声音,“做噩梦了?”
贺屿愣愣地抬手抚上程叙的侧脸,“好像一场梦。”
一场很多年不敢想的梦。
程叙没听清贺屿说的什么,于是向贺屿那边靠了靠,“你说什么?”
贺屿回过神来,把程叙拉到怀里,语气轻松道,“我说,你今天很帅。”
“我什么时候不帅啦。”程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贺屿轻笑一声,“起床,吃完饭带你去玩。”
他们吃完饭在札达县逛了一圈,直到下午的时候才开车往札达土林赶。
车一拐进沟口,两边就全是土林了。那些土柱最高的有几十米,矮的也有一两层楼的高度,阳光从侧面照射过来,一半是刺眼的金,一半是沉下去的黑,整片土林像被劈成了两半,却完全不违和。
这里的路都是土路,车轮碾过去,扬起的灰久久不散,飘在那些土柱之间,就像一层薄薄的雾。
札达土林不像玛旁雍错有很多游客,程叙眯眼看过去,没有任何生灵,好像天地间只剩他和贺屿。
他们一路往里开,看过沿途的土林风光,快到古格王朝的时候,人才慢慢多了起来。
在古格王朝的遗址脚下,正站着一位老喇嘛,穿着绛红色僧袍,腰间系了一条褪了色的黄布带,手指正捻着一串佛珠,可能是因为没见过,所以程叙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而那位老喇嘛似有所感,视线也直直地看过来。
程叙被那道目光钉了一下,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老喇嘛的眼睛很浑浊,像是即将失明,但程叙却有种被看穿的感觉,是物理意义上的看穿,那道目光,浑浊,却带着穿透力。
贺屿见程叙落后,拉了他一把,“怎么了?”
程叙缓了一会,等刚刚被激起的鸡皮疙瘩下去,才回答贺屿,“那个人在看我,他的眼神好奇怪。”
贺屿顺着程叙的视线看过去,不过几秒,就再次回头,“不用管他,他的思想也不是我们能懂的。”
他们离那个老喇嘛越来越近,正要擦身而过时,他突然开口,“贺施主,你又回来了。”
贺屿闻言目光再次落到老喇嘛身上,惊异道,“你还记得我?”
“自然,我记得你,每一年都会路过这里。”老喇嘛双手合十,一句话说得虔诚无比。
贺屿不言,他就继续说,“往年不是这个时间,贺施主,是身旁这位改变了你。你找到想要的了吗?”
程叙心下诧异,没想到贺屿居然每年都会来阿里,他来干什么的?带游客吗,毕竟之前说自己是导游,而且后面这句话什么意思?
贺屿颔首,“我找到了,谢谢。”
老喇嘛沧桑的面颊上浮现一抹笑意,“那就好,祝你一生顺遂,不要困于囹圄。”
贺屿再次道谢,然后和老喇嘛告别后买票进了古格王朝。
遗址依山而建,分为上中下三层:王宫在最顶端,寺庙在中间,民居和洞窟在最下面。从山脚到山顶有三百多米高,爬上去的路又陡又窄,一侧贴着崖壁,一侧是空的,程叙前面还有几位游客,大家都排队往上爬。
贺屿的手一直贴心护在程叙旁边,“慢点,不要脚滑。”
程叙:“我知道。”
到了山顶的王宫,现在只剩下几堵土墙,也被千百年来的风磨平了棱角,程叙站在这个位置,能看到整个遗址的全貌:红庙、白庙的残顶,成排的佛塔,塌了一半的碉楼。
遗址是最能体现历史变迁的,程叙站在这里,唯一的感受就是渺小,自己太渺小了。
贺屿站在他身后,“在想什么?”
程叙望着远方,摇头,“什么都没想。”说到这他又想起刚刚老喇嘛说得话,“你经常来阿里?”
“他们去世之后,我每一年都会来,来转山祈福。”也想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孽,最后一句贺屿没有说出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