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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奉旨怼人》25-30(第6/12页)
了。”裴定澜冷哼一声,“就凌波县那点地方,刮地皮能刮出多少?他要是真能刮出万两雪花银,那得把老百姓的骨头都榨出油来。”
谢知微摆摆手:“我就是那么一说,夸张是一种手法,手法懂不懂?”
“不懂。”裴定澜诚实地说,“我读书少。”
谢知微:“……”
堂堂晋安侯,从小在宫中跟着皇子们一起读书的人,说自己读书少?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大人,热水送来了。”是驿站杂役的声音。
裴定澜起身去开门,杂役端着铜盆站在门外,盆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水,旁边搭着一条干净的帕子。
“放桌上吧。”裴定澜侧身让他进来。
杂役把铜盆放到桌上:“大人,这是洗脸的热水。”
谢知微对杂役也态度和气:“多谢。”
杂役连声道“不敢当”,躬着身子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裴定澜把铜盆端到谢知微面前,又试了试水温,不烫手,刚好。
“水正合适,你先洗。”裴定澜说着,把搭在盆沿上的帕子拿起来,递到谢知微手边。
谢知微接过帕子,在热水里浸湿、拧干,敷在脸上。
热气透过帕子渗进皮肤里,带着水汽的温润,把一整天赶路的疲惫都化开了不少。
他敷了一会儿才拿开帕子,仔细地擦了一遍脸,又擦了擦脖子,帕子转了一圈,原本白净的帕面已经有些发灰。
出门在外,灰尘大得很。
裴定澜接过他用过的帕子,连水都没换,直接在铜盆里搓了搓,往自己脸上糊。
谢知微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还是没忍住:“……那是我的洗脸水。”
裴定澜:“怎么了?嫌弃我脏?”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嫌弃你脏,但你用我的洗脸水洗脸,你不觉得哪里不太对?”
裴定澜把帕子从脸上拿下来,露出那张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脸,表情无辜得很:“哪里不对?水还是热的,浪费了多可惜。”
“浪费?”谢知微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这只是一盆水而已,跟我说浪费?”
裴定澜振振有词:“勤俭持家是美德。”
谢知微:“……”
裴定澜把帕子重新投进水里搓了搓,拧干搭在盆沿上,站起身来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墙角放着一把蒲扇上,走过去拿了起来。
“你做什么?”谢知微看着裴定澜拿着蒲扇走回来。
“给你扇风啊。”裴定澜理直气壮地在谢知微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蒲扇一摇,一阵凉风便往谢知微身上招呼,“这天儿热,你还怕热,不扇扇子怎么睡得着?”
谢知微想嘴硬说“我不热”,但话还没出口,裴定澜的蒲扇又摇了一下,风从他领口灌进去,带走了贴在后背的潮意,确实舒服。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那你扇吧。”
裴定澜蒲扇摇得更卖力了些。
蒲扇在裴定澜手里转得很是熟练,不快不慢,风不大不小,刚好能带走热气又不会让人觉得风太冲,一下一下地摇着,催人昏昏欲睡。
谢知微被风吹得舒服,眼皮开始发沉,但还没到睡觉的时候,他强撑着精神,把自己的行囊又检查了一遍,确认银票、碎银和铜板都分门别类放好了,才重新坐下来。
裴定澜看着人忙完,蒲扇又摇了几下,忽然停了下来。
谢知微:“怎么了?”
裴定澜目光盯着谢知微身后那堵墙,然后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墙上。
“啪”的一声脆响。
谢知微被吓了一跳:“你干嘛?”
裴定澜收回手,掌心躺着一只被拍扁的蚊子,血糊糊的一小团,他把手伸到谢知微面前给他看:“有蚊子,不打死它今晚你没法睡。”
谢知微看着那团血,皱了皱眉:“我的血?”
“应该是。”裴定澜把手缩回去,掏出帕子擦干净掌心。
谢知微看着,忽然想起前几日裴定澜给他擦脸擦手的事,脸颊有点发热,赶紧把头转向一边。
裴定澜不知道谢知微脑子里在想什么,已经起身在房间里巡逻起来,目光在墙壁上、床帐上、角落里扫来扫去,一旦发现蚊子的踪迹,就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过去。
“啪、啪、啪——啪!”
此起彼伏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了小半盏茶的工夫,裴定澜才收手。
谢知微粗略数了数,至少打死了七八只。
“好了,应该没了。”裴定澜拍了拍手,重新坐下,拿起蒲扇继续摇,“你可以安心睡了。”
谢知微看着他那副“功臣”的模样,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一小块,嘴上却一点也不软:“你还睡不睡了?”
“你先睡,我扇一会儿再睡。”裴定澜说着,又补了一句,“你睡着了我再睡。”
谢知微不太自在地脱了鞋子,把外袍解下来搭在床尾的木架上,只穿着中衣躺了下来。
驿站的条件毕竟简陋,床板硬邦邦的,枕头也只有薄薄一层,躺上去能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叫屈,好在被子是洗过的,没有异味。
谢知微侧躺着,面朝裴定澜的方向。
裴定澜手里摇着蒲扇,一下一下的,风从那边吹过来,隔着几步的距离,刚好能触到谢知微的脸。
房间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裴定澜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还有那双在暗夜里也显得明亮的眼睛。
“裴定澜。”谢知微轻轻地叫他。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殷勤?”
蒲扇摇动的声音停了一瞬,又继续摇了起来。
“我哪有对你殷勤?”裴定澜的语气满是否认,“我这是出门在外互相照顾。”
谢知微:“你帮我端洗脸水,帮我扇扇子,帮我打蚊子,这还不叫殷勤?”
裴定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说:“这不叫殷勤,这叫我乐意。”
谢知微:“。”
他发现裴定澜这个人说话有一个特点:明明可以好好说的话,偏要说得很气人,明明可以敷衍过去的话,偏要说得很……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那你乐意的理由呢?”谢知微换了个角度追问。
裴定澜的蒲扇又摇了几下,才慢悠悠地开口:“你非要问理由,那我想想……可能是因为我看你顺眼吧。”
谢知微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看他顺眼?
“你是我见过的公子哥里,最讨人喜欢的。”裴定澜继续说,语气认真,“不摆架子、不装模作样,不端着、不酸腐,该骂人骂人、该动手动手,我很喜欢你的性情。”
谢知微愣住,他原来有这么讨裴定澜喜欢吗?
“而且你脑子好使。”裴定澜又说,“弯弯绕绕的多,但都不是坏心眼,你弹劾谭辞道,是为了自己讨公道,你弹劾王杨春,是为了帮你阿姐,也是为了帮裴家讨个说法,你接刘铁柱的案子,是为了素不相识的死者讨公道。”
“你这个人吧,看起来圆滑,其实很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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