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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舍得爱》10-20(第16/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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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郁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字。
他跌跌撞撞的跑回卧室,蹲下身,在被踢翻的床头柜里胡乱翻找,终于,找到了那盒奥咪拉唑。
他欣喜若狂的打开,却再次陷入更深的绝望。
这盒药已经空了。
没有第二盒了。
他脱力跌坐在冰凉地板上,佝偻着脊背,胃部的灼烧像是点了把火,恨不得活生生把人烧死,痛死。
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方郁牙关死死咬着,压抑住喉咙里溢出的闷哼,却忍不住胃里持续性刀割一样的翻搅剧痛。
他没办法了,开始去翻找床上的手机,双手发抖的输入开屏密码,找到拨号界面。
可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打给谁,下意识拨通了宗少惟的电话。
“嘟——”
电话响了很久,绵长的等待音一遍遍回荡,无人接听。
方郁心脏也开始疼了,视线被水雾模糊,他不死心,颤抖的伸出手指按了重播。
依旧无人应答。
方郁彻底绝望了。
他这个时候已经连眼泪没有了,眼睛疼,心脏疼,胃疼,嗓子疼,膝盖疼,浑身上下,哪里都疼,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为什么会这么疼?
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手机没有拿稳,重重砸落到地板上,他跪在地上,被身上剧烈痉挛的痛意折磨得直不起腰。
120的电话很好打,可方郁眼前骤然一片黑蒙,猛地栽倒在地,什么都看不见了。
漆黑裹挟着剧烈的恐惧,笼罩下来,方郁的手指胡乱的前伸,摸索着手机的位置,终于,指尖碰到了冰凉的屏幕,耳边响起熟悉的“嘟”声。
电话被拨过去了。
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打给了谁,什么都看不见,额头豆大的汗砸下来,湿了眼眶,他竭力想要睁眼,想要看清,可除了那一阵涩痛,什么都没有。
“叮——”
下一瞬,电话接通了。
方郁的心抖了又抖,祈祷着这个人是可以帮他的,不是宗少惟也没关系,是谁都可以,或者只要不是宗少惟……
“喂,方郁?”
熟悉又遥远的嗓音穿透听筒,嘈杂的背景音衬得这道声音格外清晰。
方郁混沌的脑子迟钝转动,许久才辨认出来,是宋淮。
“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宋淮应该是在工作,背景音很嘈杂,他的声音也提得很高。
方郁喉头一窒,声音嘶哑的对着电话说:“宋淮……”
一瞬间,宋淮就意识到不对了:“你怎么了?方郁,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你救救我,好疼。”
剧烈的绞痛骤然袭来,胃腑不住挛缩抽扯,方郁已经开始细微的抽气,他没有时间了,太疼了。
是不是很快就会死?他会死吗?方郁忍不住想。
“你现在在哪?”宋淮提高了声音,方郁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说不出话,耳边只有痛苦的呻吟和沉闷的喘息。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里面的痛苦,宋淮语气焦急:“方郁!你在听吗?你在哪?”
“方郁,告诉我你在哪,回答我行不行,跟我说话,方郁你听见了吗?”
方郁用最后的力气报出了一个位置和家里的密码,彻底瘫倒在地。
闭上眼睛,意识彻底消散,黑蒙持续压下来,什么都不见了,他开始陷入一片混沌的浑噩。
方郁。方郁。方郁。
耳边一直有声音在喊他,是宋淮,是沈听白,是……宗少惟。
到底哪一个声音才是真的?
这通电话真的拨过去了吗?
他会死吗?
方郁想,死,好像也不会怎么样,至少他还能去见妈妈。
以前他极其畏惧这个词,因为亲眼见到妈妈自杀离世,他开始恐惧鲜血,畏惧死亡。
这很正常,没有人不惜命,没有人不怕死,方郁就更是。
可今天,他居然觉得,就这样死了好像也没什么。
他没有亲人,也没有爱人,甚至没有一个家。
是啊,到了今天他才终于知道,自己除了这一身的痛和伤,一堆破烂的过去的记忆,原来什么都没有。
宗少惟根本不爱他,在一起是为了沈听白,结婚是为了沈听白,和他从来就没有关系,他只是一个笑话。
宗少惟曾经答应他的第二个家,只是一座冷冰冰,时而观光的房子,是用来折磨他的刑场。
他把宗少惟当爱人,当唯一的亲人,可宗少惟到底把他当什么?狗都不如吧,狗都不会被这样羞辱对待。
方郁绝望的想,这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
“方郁!”
直到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冲破寂静,焦急的呼喊轰然砸进耳膜。
一片黑蒙间,方郁抬起头,好像看到了一张脸,面色焦急万分,发丝凌乱。
这个人,会是宗少惟吗?
近了,更近了,他走了过来,停在了方郁身前,小心翼翼避躲着方郁身上的伤和淤青,不敢伸手触碰:“醒一醒,我带你去医院。”
“你别睡,方郁,你听到了?”
不,不是。
宗少惟怎么可能会这么紧张他呢?他根本就是恨不得方郁直接死在床上。
不是宗少惟就好,只要不是宗少惟。
方郁终于放心的彻底昏过去。
再睁开眼,已经是晚上。
意识浮浮沉沉,耳边是仪器平稳的滴滴声,节奏单调,一遍一遍在耳边响。
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很快灌入肺腑,方郁睫毛极轻地颤了两下,眼皮很重,费了些力气才勉强掀开一道缝隙。
他躺在床上,涣散的视线缓缓聚焦,瞳孔里映入漆白的天花板,方郁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说不上遗憾还是庆幸。
原本出口求救的时候,是想要活下去的。他真的怕死。
可真正挂断电话等待宋淮来救他的时候,他又觉得死了好像也没什么,毕竟活着也找不到什么意义。
所以哪怕现在,能感受到胸腔里正常跃动的心跳,他也只是很轻的叹了口气。
病房是单人单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很安静。
方郁缓缓垂下眼,发现左手手背上正贴着透明敷贴,留置针埋在皮肤里,顺着管子往上,连着悬在支架上的输液袋。
手腕长时间输入液体,一阵阵泛着酸胀的钝感,稍稍一动,针口便隐隐发疼,他皱着眉,刚想舒展五指,耳边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别动了,还没输完呢。”
方郁一愣,顺着声音往门口看过去,果然,来人是宋淮。
“你怎么……”他刚一开口,就被自己嘶哑粗糙的嗓音吓了一跳,喉咙刺痒难耐,很快引起一阵低咳,话语戛然而止。
“我怎么没走?我怎么在这?”宋淮看出他的口型,自然而然上前,在杯子里倒了点温开水,插了根吸管,递给方郁,“嗓子不舒服就先喝一点。”
“谢谢。”
方郁嗓子确实干涩得厉害,不知道躺了多久,喉咙烧得厉害,像是被粗糙的东西狠狠磨过。
他抬手想接,才发现左手输液无力,右手酸软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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