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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90-99(第9/17页)
我替你备的车马?还要添些什么?打算何时动身?”
“看过了,东西备的很齐全,多谢你费心,那两个婆子便就不用了,待用过了晚饭,便就出发。”
谢竑点点头:“行,去吧。我在家里等你,早些回来。”
令仪没有说话,转身出了屋,同霁月加上谢竑派的几个人,骑着马一道出了府衙。
外头比起那日刚进城时已好了许多,街道干净了,那些尸体也不见了。
因着过年,百姓们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倒像是恢复了几分生机。
令仪一连走了五六处,问安、开方、施粥。百姓们个个欢喜道:“郡主真是活菩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几个兵士见令仪仍端坐于彼处,为百姓一一诊脉,彼此相视几回,终究推了一人上前,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压着声儿道:“郡主,天色见黑了,将军还在府里等您用饭呢。”
令仪微微颔首,却仍凝神细诊,直至将最后一症料理妥当,方才不紧不慢地收了药箱,开口道:“走罢,往军营去。”
众兵士面面相觑,终无人敢拦,略一思忖,便遣了一人先回府衙报信。
一行人遂往军营而去。
大营里也添了几分红。
将士们都正忙活着,支了好几口大锅。有人揉面,有人剁馅,有人架了火烤羊。
见了令仪都笑着招呼。
令仪净了手,便也坐下同众人一道包起饺子来。
一面捏着面皮,一面闲闲说道:“再过些时日,你们也该动身回京了罢?此番你们皆是立了大功的,想来回了朝廷,少不得加官进爵,也能顺道归家瞧瞧亲眷。若路上赶得紧些,兴许还能赶上在家过个二月二呢!”
一旁的兵士摇了摇头:“还早着呢,昨儿晚上下的令,今晚夜袭黑水!”
话音未落,一旁有个年轻的兵士接口道:
“可不是么!这道令下得忒急了些,原我已将行囊打点妥当,只盼着此番回去,好歹能见一见老娘和新娶的媳妇儿。说起来,我成亲才两日便入了营,这一晃就是经年,也不知家中光景如何了……”说着,声音渐低,眼眶竟有些泛红。
令仪手上的动作停了:“今晚夜袭?”
“正是呢!”又一个兵士应声道:“将军说了,咱们此番定要将黑水全数拿下!若是成了,咱们也是为朝廷的版图再添一角,便就是死了,也是大英雄。”
令仪一面听着,一面将馅往面皮里填。一旁的兵士忙道:“郡主,您这馅放得太多了,这般是包不上的。想来您素日不曾做过这活计,还是让我们来罢!”
令仪低头一瞧,果见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填了小山似的一大团馅,勉强笑了笑,松开手正要起身,却见孟浩从那边走了过来。
向她行了一礼,开口道:“郡主,我有话同您说。”
两人寻到湖边僻静处,孟浩忽然就跪了下来。
“起来说罢。”令仪道。
孟浩却仍旧跪地不起:“我是个粗人,话说得怕是不大好听,还请郡主见谅。小人心悦青黛已久,恳求郡主将青黛嫁与我。”
令仪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是这一桩事。
她私下不是没问过青黛,那丫头显然已经忘了这么个人。
孟浩也是无辜至极,若细揪起来,还是要怪到谢竑,他不放她,青黛才会想出招惹孟浩的烂招数,如今这般情深,令仪也不知如何是好。
若将事情全盘对他说了,难保他不记恨青黛,令仪还是开口道:“这事我不能应你。”
孟浩却以为她在推脱。当初他同谢竑提时,谢竑很是高兴,当即便要做他们的证婚人,不过因着青黛是郡主的丫鬟,谢竑对他道自己做不得主,说会去问郡主的意见,他这般等着,却没了下文。
后来郡主走了,将军心情那般,他也没法再开口,也曾趁着休沐去孔宅门口堵人,可假期太少,去了两回也没见着。
况且就算见着了,郡主不点头,青黛也不会跟他。思来想去,症结仍在令仪身上,于是今日,便鼓起勇气同她说了,听了她这话,越发笃定是她从中作梗。
当下他便红了眼:“郡主,不能因着您同将军的龃龉,便耽误我们俩的姻缘啊!”
令仪叹了下:“这世上,我最希望青黛、白芷能过得好。你说你们两情相悦,可我且问你,你对她了解有多少?她与你不过一路同行几日,一块说了几句话。即便你们有情,你这般刀口舔血的日子,有几分安稳可言?她需要你的时候,你能保证陪在她身边吗?这些你可都考虑过?”
令仪仪这话说得有些重,她自己也知道,可为了断这孽缘,也只好如此。
孟浩顺着她的话一想,竟哑口无言。
正僵着,谢竑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行了,婚姻大事,岂能这般儿戏,郡主同你说的话,你回去好好想想再说,先退下吧。”
孟浩只得退下。
谢竑手里抱着一盆金橘,走到她面前:“不是说好了,回来过年么?金橘我都备好了,怎么自己个跑到军营来了?”
说着便拉了她的手,将那盆金灿灿的橘子树放在她手中。
“瞧瞧这盆金橘如何?”谢竑自顾自地从上头摘了一个橘子,细细剥了皮,递到她唇边,“尝尝,甜不甜?”
令仪偏了偏头,那瓣橘子悬在半空,无人来接。
“和离书太后可瞧见了,如何说的?”
谢竑的手僵了一下。
他将那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酸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但他还是咽了下去,面上神色不变。
“兹事体大,太后尚在考虑中。”
令仪闻言,唇角微微扯了一下,那笑意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今晚夜袭黑水?你下的令?”
“是。”
“原因?”
“与你无关。这是我军中之事。”
“与我无关?”令仪看着他,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像钉子似的往下砸,“我原以为你待我虽薄凉,可在大事上至少对得起百姓、对得起朝廷。可你今日去攻黑水,你敢说你没有私心?你这般完全就是不管将士们的性命——”她的话一顿,像是咬碎了什么似的,从齿缝间挤出来,“我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在岱山下救了你。”
最后那句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军营里的火把噼啪地响了一声,远处有将士说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衬得这一隅寂静格外空旷。
令仪看见谢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轰然倒塌的那种碎,是像薄瓷上裂开一道细纹,无声无息,从眼底一路蜿蜒下去,再也补不上了。
谢竑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令仪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谢竑忽地开了口,声音极轻,轻得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不错,我正是为了一己私欲。你以为太后为何肯赐下那道婚书?我当日在她面前立誓——黑水必取。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索性告诉你,那封和离书,我早扔进河里去了。你要走便走,我不拦你;只是那和离书,你这辈子休想再见着!”
令仪只觉一股气直冲胸臆,哽在喉间,半晌方道:“黑水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当年你倒在岱山脚下,不就是因为他们那片瘴气过不去么?如今你倒好,要这许多将士跟着你去白白送死!”
她声音发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拼命压着,压得喉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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