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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90-99(第11/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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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仪没有理他,只往后走了一步,伸手将站在他后头的吴钊的碗接了过来,夹了饺子,又走过去递给他:
“你的医术,可是师从西南鬼草王?前年,我在山西一户姓宋的富商家里住过一阵子,同鬼草王有过些交集。他说自己有个徒弟很是聪明,明明可以继承他的衣钵,却偏要来投军。我一猜便就是你了。你师傅托我给你带了句话——不过这些话,等你这一仗打完了回来再说罢。”
吴钊顿时又惊又喜,又惶恐。
惊的是郡主竟猜出了他的出身,喜的是师傅云游在外,竟还能传了消息来;惶恐的却是——郡主这般将将军晾在一旁,同他说了这么一长串话,若是将军恼了,迁怒于他,可如何是好?
他悄悄瞥了谢竑一眼。
只见谢竑捧着碗,呆愣愣立在原地。
饺子是刚出锅的,碗是热乎乎的,可谢竑的心却凉得不像样。
他扯了扯嘴角,暗自告诉自己:晨起的时候,她不是已经对他说过吉祥话了么?此刻他同这些人计较什么!
谢竑终于挪开了地方,提起筷子正要吃,却听得一旁一个年轻兵士乐呵呵地道:“郡主,我吃到糖馅的了!”
吴钊忙开口向谢竑解释:“郡主方才包了一个糖馅的饺子,说这是她家乡的习俗,若谁能吃到,便就是场中最有福气之人,来年定会事事遂顺。没想被这小子吃了!”
正说着,吴钊却觉嘴里一丝甜味,低头一看,竟也是个糖馅的。
正疑惑间,便听得一旁人纷纷道:
“你当真是糖馅的,怎么我也吃到了!”
“我碗里也有!”
“诶,我也吃到了!”
“你也有?我也有!这怎么一回事啊?”
“怪不得您刚刚嘱咐我支两口锅煮饺子,合着您是给我们每个人都盛了糖饺啊!”
谢竑听了这话,忙低头去翻自己碗里的。
咬开一个,猪肉芹菜的;
再咬一个,肉馅萝卜的;
再吃,菜的。
他一个个全咬了开,咬得极快,筷尖在碗里翻挑拨弄,像是在找什么要紧物事。
没有糖的。一个也没有。
吴钊在谢竑吃第一个时,便就悄悄往远离他的方向推了一步。
因为他很清楚地记得,令仪给谢竑盛饺子时,只在第一口锅里盛的。
他都能记得,谢竑这般过目不忘之人自然更是知道的——想来他这般举动,还是不敢信吧。
谢竑把碗里最后一个饺子也咬开了,肉馅的,油汪汪的汁水沾在筷尖上。他捏着筷子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放下碗,抬起眼来,目光越过腾腾的热气,落在令仪身上。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拿到了饺子,令仪端起自己的那碗,走过来,笑着道:
“我真的只备了一个糖馅的,大家都吃到了,想来是天上的菩萨现了灵,叫大家都能如愿。我祝你们此番战役旗开得胜,大家都能平安归来,到时候咱们还在一块吃饺子!”
“好!”
“好!”
众人轰然应了,声浪掀起来,把锅底的火苗都震得一晃。
令仪咧开嘴,笑得肆意洒脱。
她端起碗,正要吃,一只手却从旁伸过来,将她手中碗夺了过去。
众人都愣了。
谢竑却完全不理,只低着头,将她碗里的饺子一个一个咬开,肉的,素的,却还是没有糖的。
他慢慢放下空碗,指尖沾着饺子汤的油星子,在袍子上蹭了蹭,也不言语,只抬起眼来看着令仪。
令仪也不理他,只举起手中酒杯,声气稳稳的:“大家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记得还有人在外头等着你们呢!”
“好!”
众人又轰然应了,可这回声音里带了几分小心,目光在将军和郡主之间来回溜,将军的目光始终落在郡主身上,沉沉的,黏黏的,像是含了一肚子的话;可郡主呢,却仿佛眼前根本没有这个人似的,将他视作了空气,连眼角都不曾扫过去一下。
好容易吃过饭,大家各自去整装。
谢竑也回了营帐,解开衣带,低头看自己胸口那道伤。血已经凝住了,和里衣的料子黏在一处,撕开时扯得生疼,他咬着牙没吭声。
这般明显的伤,方才在锅前,所有人都看见了。
可令仪却置若罔闻。
想来,他这一次,是真的彻彻底底伤了她了。
谢竑正拿了药瓶,蘸了药往伤口上抹,忽听门口传来令仪的声音,隔着一层帐帘,听着有些远:
“辛苦,帮我将这些送进去给你们将军。”
谢竑手一抖,药瓶差点没拿住。
他几乎是冲出去的,衣裳都只披了一半,带子还散着,帘子掀得猛了,正撞上要进来的兵士,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那兵士手里的药包散了一地,谢竑看也不看,一把推开他就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令仪走得不算慢, 可谢竑身手自是更利落些,不过几步便追上了她,双臂一横, 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见令仪未挣,谢竑心里稍稍安定几分。
他试探着将头贴在她肩上,她亦未动,他便更放心了些。
心中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怕一个不小心,反叫她愈发恼怒,踌躇良久, 终是开了口,语气格外轻柔:
“叫你伤心了, 都是我的不是。”
他绕到她身前,拉了她的手便往自己脸上招呼:“你打我几巴掌,消消气, 可好?”
令仪的手全然不反抗,只由他拉着, 软软地贴在他脸上。他引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去, 那只手却只是松松地耷拉着,毫无气力。
谢竑刚刚稍安的心, 忽地沉沉坠了下去。
他低头仔细端详她的神色,只见她的眼神, 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顽童撒泼一般——没有怨怼, 没有悲戚,只有一种倦怠的淡漠,静静地瞧着他,看他还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谢竑便松了手, 勾了勾唇,勉强扯出一抹笑:“方才你碗里为什么没有糖饺子?是因为我把你所有的心愿都摧毁了,你再没有想做的事了?”
令仪仍旧不说话。
“你不肯信我了,对不对?”
令仪只默然地看着他。
谢竑此刻便如一条讨不到主人欢心的狗,拼命摇着尾巴,主人却视而不见。“从前种种,皆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再同我说一句话?只一句,求你了。”
令仪看着眼前这人,实在没什么再好与他说的了。
她转过头,抬脚便要走。
谢竑却又追了过去,一把勾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令仪牙关紧闭。他只贴在她的唇上,片刻便松开了,低声道:“不说便不说罢。横竖我知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定会好好儿回来的。”
谢竑回了营房。
令仪方才送来的东西,此刻都已经整整齐齐码在桌上,有敷伤口的药膏、防避瘴气的草药、几张纸上细细绘了黑水各处地形图,上头细细标明了各处可能会出现的飞禽走兽,以及如何行走最方便。
谢竑将那药膏细细涂在伤处,丝丝凉凉的,勾了勾唇,她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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