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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80-90(第19/19页)
花糕”。
而后他将她膝弯拢在一处。
帷帐内只余呼吸交缠,良久,才听他闷闷地叹出一口气。
他扯过衣裳,将令仪腿上的白点细细擦去,又低头问她:“你那药,明日到底能不能配出来?”
令仪没理他,翻身朝里,闭了眼。
谢竑自己穿了衣裳,唤人打来热水,拿着帕子要给她揩身。
令仪猛地坐起身,满眼警惕。
谢竑失笑:“你这是什么表情,便是你再缠着我,我也不肯给了。这都是我的精.血,得养着。”
令仪实在懒得听他的粗话,偏过头,余光瞥见他身上缠着的白绸,到底还是开口道:“坐下吧,我再给你换遍药。”
谢竑乖乖坐好,语气竟有些委屈:“我听你的话,你说不叫我太折腾,我方才一直都收着力的,你看,伤口一点血都没渗。”
说着他视线又落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只是夫人太过小气,既惦记我的伤,那更省力的法子却不肯使。”
令仪正拿着剪刀,真恨不得捅了他一刀了事,谢竑也看出她眼中的杀意,反而往前凑:“来吧,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令仪没再理他,上好了药,一番梳洗,晚饭便端上了桌。
谢竑四下一望,开口道:“女儿呢?叫她过来吃饭啊!”又猛地想起,“女儿叫什么?你还没同我说呢。”
“泱泱。”
“谢泱泱!好名字!待饭后我便去信回去,将泱泱记在族谱里。”说到这儿,又问,“是哪一个泱?”
令仪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连哪一个泱都不知,说什么好名字。”
说着话,泱泱便被霁月抱来了。
谢竑伸手去接,霁月看向令仪,见她点了头,才小心翼翼递过去。令仪怕他用蛮力,叮嘱:“小心些。”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没抱过小孩。”
令仪这才想起侯府三夫人家的芊姐儿确实爱黏他,见他抱孩子的模样倒也像那么一回事,便放了心。
招呼霁月坐下,霁月看了谢竑一眼,没敢坐,令仪便拉她坐下了。
谢竑见霁月坐下,什么也没说,只拿起筷子,对着怀里的女儿,温声道:“泱泱,想吃什么?跟爹爹说。”
她们屋里这一通闹,早就过了正经用晚饭的时候,是以泱泱已吃过饭,如今看着满桌的佳肴一声不吭。
谢竑便一声一声地唤:“泱泱,叫爹爹,爹爹——”
直到撤了桌,孩子眼皮都耷拉下来,他也没能从她嘴里听到一声“爹爹”,倒把自己的嗓子叫哑了。
可他竟还乐呵呵的,拉着令仪的手说:“这孩子甚是可爱,你怎么这般会生!”
令仪见他这副欢喜模样,心里倒生出些许愧疚——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将这谎继续圆下去。
此后两日,谢竑仍不死心地摆弄那些鱼鳔,戳破了不知多少个,还去翻她的医书,又日日催她制那药。
夜里也只得寻些个地方勉强疏解,可到底没能真正尝到甜头,于是拔营那日,谢竑便顶着一张漆黑的脸上路。
泱泱实在太小,谢竑再舍不得,也只得将她送回京城。
令仪与霁月换了男装,骑马随大军一同往泉州去。
行军速度极快,令仪倒还撑得住,霁月本就是练家子,更不在话下。
只是谢竑总忍不住回头望,见令仪无恙才别开眼。
吴钊见他这般,凑近低声道:“将军放心,夫人身旁那几人我都安排妥当了,定护夫人周全。”
谢竑吩咐:“若路上遇伏,你第一时间去护夫人,不必管我。”
行了半日,到了泉州城外那片山林——正是令仪当初遇到泱泱的地方。
尸体早被野兽啃得七零八落,腐气隐隐。
谢竑勒马停下,先命士兵挖坑,将遗骸尽数掩埋,又分派了数道军务,才走到令仪面前:
“如何?可还撑得住?若实在难捱,随时说,我派人送你回京。”
令仪摇头,“我很好。”她看向一旁的囚车,里头坐着的正是岐风,此刻狼狈的厉害,令仪看得出,他几乎只剩一口气:“你这般待他,如何同黑水王谈判?”
“咱们捉住他的第二天,黑水王便就对外宣称,大郎君染病已死。”
“那你还带着他……”话说到一半,令仪便明白了——黑水王不要这个儿子,可他手下的将领们都指着他,定会设法来救。谢竑这是要引蛇出洞。
她没再多问,只递过去一个药瓶,压低声音道:“混在他饭食里。服下之后,身上会隐隐透出一股香气,人闻不到,猎犬却可循着味儿追上。”
谢竑听了,挑了挑眉,恨不得当下就把她搂过来亲上一亲、抱上一抱。
奈何时机不对,只得生生忍住。
当晚,令仪在帐中歇下,果然半夜被一阵骚乱惊醒。
岐风不见了踪影。
当晚来的不过三两人,谢竑却将风声放出去,硬生生渲染成五六十人的夜袭,又说自己也中了埋伏、伤病不起。
黑水王听闻大喜,以为谢竑败象已露,当即点齐人马,乘胜追击,直扑福州。
那料黑水的兵才刚出城,便一头扎进谢竑早已布好的口袋阵里。
伏兵四起,杀声震天,黑水王的追兵被围了个正着,进退不得,折损大半。
此后数月,令仪专管救治伤患,谢竑则全力冲杀在前。
大军接连攻克泉州、建州、梅州三城,百姓奔走相告,振臂高呼,皆道谢将军战无不胜,更有人将他比作二郎真君临凡,传其刀枪不入,百战不殆。
可令仪心里清楚,每一场仗都是踩着生死线过去的。
营帐里抬进来的伤兵一日比一日多,中箭的、挨刀的、被火器灼伤的,一排排躺着,呻吟声此起彼伏。
鼻腔里永远是血腥气混着药味,浓得化不开,连吃饭时都梗在喉间。
耳边全是撕心裂肺的号叫,有人在喊娘,有人在喊妻儿的名字,有人什么也喊不出来了,只张着嘴,眼睛死死盯着帐顶,像要把最后一口气从嗓子眼里抠出来。
令仪拼命施救,可到底她不是华佗,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她能做到的,便是在人咽气前,多拖延那么几刻,叫他临终前能把心中未了之事说出来,答应替他捎句话、传个物、照看一下家中老小。
然而人死如灯灭,身后之事,到底他们是看不见了。
如此日夜忙碌,她倒也渐渐将谢竑的事搁在了一旁。在战争与死亡面前,那些情情爱爱,反倒成了最末等的琐事了。
倏忽已近年关。
这一日,谢竑终于拿下梧州,三军上下方得喘息之机。
谢竑甲胄未解,翻身上马,问明了令仪的所在,便纵马径奔而去。
令仪亦是方才歇下手来,正在低头整理药材,归拢那些瓶瓶罐罐。
忽听身后脚步声急促响起,又沉又重,带着盔甲摩擦的窸窣声响,她转过身,便见那个叫她又怨又恨的人,正活生生地立在她眼前。
谢竑一把将她箍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嗓音沙哑,满是疲惫:
“不许挣……让我喘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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