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钢笔文学 > 古代言情 > 笼中雀(强取豪夺)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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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与兵士们缠作一团。

    忽见一人跃上骡车,霁月挥棍迎上,两人交手两招,霁月棍挑尘土往那人面门一扬,岐风抬脚一踹,霁月便倒地不起。

    岐风匕首一横,抵在令仪颈侧,扬声道:“都别动!放了我的人,否则郡主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那几人此刻已被谢家军按下,可如今这般情形,倒叫人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只得寻向吴钊。

    刚刚那一瞬,吴钊生怕怀中孩童出事,紧紧护着,如今见这般架势,瞬间明白令仪为何将孩子交给她——她早有预料。

    于是不说话,只看向令仪。

    令仪做出副慌张模样,结结巴巴道:“快……快放人!有话……好说,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那几个兵士便松了手。

    岐风笑了:“久闻嘉康郡主大名,方才那般阵仗,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是个小姑娘!”

    令仪开口:“大人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胆子!”

    几个手下没了束缚,慌忙往岐风身后跑。

    城墙上,谢竑眯着眼瞄着岐风,可那人十分狡猾,将令仪挡在身前,自己躲得严严实实,竟寻不到半分破绽。

    令仪目送着那几人一步步逼近,心里默数着——三、二、一……

    身后呼吸声骤然加重,粗沉滚烫,堪堪扑上她后颈。就是此刻!

    令仪猛然旋身,指间三根银针寒光一闪,疾刺身后那人颈后大椎穴。几乎在同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噗”地钉入那人膝弯。霁月紧跟着腾身而起,肩肘齐下,将人狠狠掼翻在地。

    令仪厉声喝道:“拿下!”

    谢家军问声而动,不过几瞬,黑水的几个人再次全被按倒在地。

    城楼之上,谢竑望着那道立在风沙中的身影,见她安然无恙,喉结上下滚了一滚,手中握弓的指节这才慢慢松开,紧接着竟止不住地发起抖来——方才那一箭射出时,他的手稳如磐石,此刻却连弓都几乎握不住了。

    城下,百姓们透过城门那道窄窄的缝隙,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哗啦啦一片,百姓们纷纷伏地,额头贴着青石板地,声浪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傍晚的风穿堂而过,吹得檐下灯笼晃了几晃。福州知府府衙内院里,令仪坐在屋中,低头整理草药志。

    门“砰”地一声开了。

    令仪头也没抬,继续写着。

    谢竑大步走到桌前,指着她,又放下,绕着这张黄花梨大桌来回踱步,走了不知多少趟,终于开口:“孔令仪!你竟敢——你竟敢——”

    他想起下午那场动乱,到现在心都没平复下来。

    她明知道危险万分,却不管不顾亮了身份,将自己当成活靶子!

    又想起那个小姑娘,心里更是又怒又疼——怀了身子还敢乱跑,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气到尽头,全是心疼。

    山中那般艰辛苦楚,她又怀着身子,竟还能将那草药志写得这般周全详备,真不知是怎生熬过来的?

    他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满腔的话堵在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索性不必再吐。

    他大步跨过去,一手扣住她的后颈,指腹碾过她颈侧微凉的肌肤,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低头便噙住了她的唇。

    唇齿相贴的瞬间,两年来所有的空落、焦灼、悬而未决的惶恐,都在这片柔软的触感里落了地。

    是真的。她唇上的温度,她齿间的气息,她微微僵住的肩膀——全都是真的。

    孔令仪真的回来了。

    他一手托住她的后脑,指节没入她发间,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另一只手箍紧她的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裹住。

    舌尖长驱直入,缠上去追她的,厮磨、缠绕、霸道得近乎凶狠,她的唇温热柔软,带着她的气息。

    忽然肩头一疼。

    他顿住,唇瓣缓慢地、不舍地与她剥离,牵连出一线暧昧的水光。

    他垂眸,看见一柄匕首正抵在自己肩上,刀尖已破开衣袍,触着皮肉。

    再抬眼,对上令仪泛红的眼尾和抿紧的水亮亮的唇。

    谢竑笑了一声,喑哑的、压着喘的笑:“真好!会拿刀抵着我的孔令仪,不是梦。”

    他正要再吻下去,令仪将头往后一缩,手上力道却又重了一分:“我们谈谈。大战在即,我不想伤你。”

    谢竑抬手将她唇边水渍擦净,扶着椅背缓缓直起身:“想说什么?”

    令仪抬眼,望向桌上那册子,方才太过突然,她手一松,沾饱了墨的笔就那样搁在纸面上,如今墨迹已洇开一大片,顺着纸纹漫成一团污黑。

    这一页,全不能要了。

    她将册子搁到一旁,站起身来,手上却仍旧攥紧那把匕首:“我对你只有恨,若是可能,此生我……”

    谢竑截断她的话头,冷笑道:“两年前的七夕夜,你早同我说过了!”说着往前逼近一步,“啊,我倒忘了,你素来不把我放在心上,两年前说过什么,想必也记不清了。既如此,我便替你提一提——那时你说,你恨我入骨,此生不愿再见我一面。如今还有什么要说的?”

    令仪不觉退后半步:“我实在不知自己何处入了你的眼。我对你,没有半分情意可言。每当你走近,我只觉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还有么?”谢竑又跨前一步,目光沉沉。

    令仪只得再退。

    “老祖宗如今身子如何?”她忽然抬起头,直视着他,语带三分讥诮:“她昏睡了这些日子,府上怕是连后事都预备下了罢?”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是我!是我给她下的药!”

    “身子是弱了些。”谢竑却不慌不忙,又迈了一步,语气散漫:“不过与你那药不相干,原是我的不是,叫她老人家这般年纪,还要为我的亲事日夜悬心,寝食难安。”

    令仪又往后退:“我也给你下过药,可惜你命大,躲过去了。”

    “玲珑散,我知道。”谢竑淡淡接道。

    令仪已退到墙角,退无可退,只得紧紧攥着那匕首:“你在我身上花再多时间也是没用的。我的心总不会向你臣服。谢竑,人生不过几十年,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不好吗?”

    “说完了?”

    “说完了。”

    谢竑却又进了一步,鞋尖抵着她的鞋尖:“你恨我,恨我拆散了你的姻缘,恨我用卑劣的手段得到你,我认。你为了摆脱我,便与祖母合谋,教她服下那药;待她醒来,拿祖孙之情逼我另聘他人;七夕那夜,你将我扒的一丝不落丢在那楼中,次日满京城皆传我赤身裸体自荐枕席,成了天大的笑料,你这般做,无非想叫我恨你、怨你、从此忘了你。”

    他说到这里,忽地顿住,往前又逼近一步,嗓音低了几分,却字字沉甸甸地砸下来:“可是令仪啊,你我朝夕相对这般久,你当真以为,我对你的这份心意,就这般禁不起推敲么?”

    令仪的刀抵在他胸口,刀尖已碰上了衣料。

    “从前发生过的事没法改变,我已经尽力弥补。你的家人如今都好好的,便是宋沅,不也做了官,如今身上的冤屈也洗掉了。你就不能忘掉那些不愉快,往前看?”

    “不能!”

    谢竑冷笑一声,道:“不论能与不能,你今生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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