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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80-90(第1/19页)
第81章
霁月转了转火堆上烤着的鱼, 扭头问道:“咱们不寻草药了么?”
令仪双手抱着肩膀,缩了缩脖子:
“寻啊,可我这个南方人实在是扛不住了!太冷了。再者说, 你不觉得咱们近来吃食也越来越难寻了么?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叫‘窝冬’。咱们也下山寻一处好地方,住上一段时日,待春暖花开再继续罢。”
霁月自然没有不应的。
只是山中行迹难寻,若下了山,人多眼杂,万一叫二爷的人发现了可怎么好?
霁月话到嘴边,看着令仪一面啃着地瓜一面哼着小调的欢快模样, 犹豫半晌,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 令仪并不想听见任何关于谢竑的事,连他的名字也不想听到。
既然令仪想快活几日,那她便陪着, 旁的到时候再说罢。霁月笑着应了一声:“好哇。”
鱼烤好了,霁月取下, 递了一条给令仪。
焦香裹着热气扑了满脸, 令仪接过来低头就咬,却被烫得“嘶”地一缩, 忙用手扇着风,呲牙咧嘴的, 眼角却弯成了月牙:
“我还是头一回在冰面上钓出鱼来呢!真有意思。”
两人一面啃着鱼, 一面望着远处的景致。此时正值晌午,顺着洞口往外看,天蓝气清,远山层叠。忽然, 一粒粒细小的白色颗粒缓缓飘落下来。
令仪愣了愣,扭头看向霁月:“是下雪了么?”
见霁月点了头,令仪便跑了出去,伸手去接。
竟是六瓣的,薄薄一片,剔透得像雕出来的小花,不多会儿便化成一滴水珠,洇在掌纹里。不由感慨道:“怪不得叫雪花呢——原来真像花儿一样。”
霁月仍坐在洞中,手里还拿着鱼,眨了眨眼,实在不明白,令仪怎么忽然就冲了出去。
她哪里知道,对于一个自幼生长在四季如春之地的人来说,见到雪是怎样的新奇与兴奋呢?
从前在家中念书,读到“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霜花草上大如钱,挥刀不入迷濛天”,说北地冬日万里雪飘、冰封大漠,令仪便一脸神往。
令则听了便道:“等表哥考了功名,去京中做大官,姐姐不就能跟着去了?”宋沅低头抿着嘴笑,令仪举起书本作势要打令则,嘴里嗔道:“连我的玩笑也敢开了!”耳根却也泛了红。
令仪仰起头,眨了眨眼,用力扯出一抹笑容,任由雪花落在她脸上,身上。
其实去岁入京她是见过雪的。
只是那时心里难受,见满目洁白,心头也是愁绪万千,不似此刻,可以真真切切地去感受、去欢喜。
霁月见令仪这般,只得也走了出来。
雪这会儿下得还不算大,可一会儿怎样可就说不准了。于是开口道:“既决定要下山,不如现在便往走罢。若是下得大了,没了路,倒是怕是想下去难了。”
于是两人收拾了行囊,将洞中生活过的痕迹一一抹平。
正要走,令仪却从包裹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药水在手心,往自己脸上仔仔细细地抹了一圈。
霁月眼睁睁看着令仪白皙光滑水嫩的脸迅速变得暗沉发黑,面皮也浮肿起来,颧骨处还凭空多出几粒黑痣和黄豆粒般大小的痘痘。
这模样,该怎么形容呢?
丑到霁月想把刚刚用过的午饭呕出来。
令仪又往掌心倒了些,抬手往霁月脸上涂去,一边涂一边道:“这药水能叫人容貌大变,防水防油,涂一次能管上半个月,没什么旁的坏处。咱们下了山,在人前便得是这副模样了。”说着把瓶子塞进霁月手里,“这一瓶你收着,若是失效便及时补上。”
霁月只觉得脸上凉丝丝的,忍不住伸手去摸,指腹触到的是一片凹凸不平的粗粝。
令仪又在包裹里翻了一通,抽出一沓纸来,翻了翻,挑出一份递给霁月:“这是你的户籍文书,上头写的什么,用心记住。下了山你便是我姐姐,叫张翠翠,我是张灵灵。此番进山西是来寻亲的,可惜没找着人,只好先找个地方落脚。”
霁月心里悬着的那口气这才松了下来。
她真是脑子不好使!她都能想到的事,令仪怎么会想不到,又怎么会没有准备?
只是她看着令仪把那一厚沓文书塞回包袱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这些户籍文书……你从哪儿弄来的?真不真?可会叫人查出来?”
令仪抬手在她额头弹了一下:“自然是向太后娘娘讨来的。”她调皮一笑,“你说真不真?”
一切就绪,两人便匆匆下了山。
雪果然越下越大,走到山脚时,已经没过了膝盖。
山脚下有几户人家,过去一打听,才知她们早已身在山西境内。
二人使了银子,买了那户人家的驴车。那人家是个心善的,听她们要赶路,又给她们添了一床被子,塞了不少干粮。
两人谢过便驾着车往西去。
山路寂静无人,雪还在簌簌落着,令仪一面抖着缰绳,一面哼起永平小调:
“小小人儿快长大,看山看水好风光。山也长来水也长,不如阿妹走四方。”
霁月被这欢快的调子感染了,虽不会唱,也跟着轻轻哼了起来。
两人这般赶了几日路,路上也瞧见些村子,只是村落太小,她们两个生人贸然进去,未免太过扎眼,令仪便都放弃了。
这一日总算望见个稍大的村子。
远远看去,满目尽是黄土坡地,沟壑纵横,崖畔上密密匝匝的窑洞错落排开,几缕炊烟袅袅升腾,倒是个能歇脚的所在。
赶了这么些天的路,风尘仆仆,纵不在此处长住,也该好好拾掇一番才是。
两人便驱车朝村里行去。
谁知刚至村口,却见路边一位阿婆歪倒在地,面色惨白,不省人事,身旁的蔬菜瓜果滚落了一地。
令仪停下驴车,连忙跳下来探了探那阿婆的脉搏,又从怀里取出一粒药丸,喂她服下。
没过多久,阿婆悠悠转醒。
令仪轻声询问她的状况,阿婆说早上没吃东西,走着走着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就昏了过去。令仪方才诊脉时觉得脉象强劲有力,料想应无大碍。
见她醒了,令仪便准备告辞。
谁知那阿婆执意不肯,非拉着她们回家吃了饭再走。
令仪一想,本就要进村,借着阿婆引路进去,反倒不惹眼,便应下了。
阿婆的家是三间窑洞。
这些日子赶路,令仪也见过些贫苦人家,能有三间窑洞的,在当地已算殷实了。
院子拾掇得干净利落,墙角码着一摞齐整的柴火,窗台上晒着几串干辣椒,檐下挂着两辫大蒜,这般寻常又温馨,叫令仪不由想了家。
阿婆一面烧水一面絮叨:“我家男人去的早,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后来我儿子去当了兵,他那上官是个好人,这些年总算攒下几个钱,翻修了这几间窑洞。只是他好久没回来了,也不知今年过年能不能到家……”
听说了她们姐妹俩是出来投亲不遇、暂时寻地方落脚,阿婆便热络地挽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你们两个姑娘家,孤零零的在外头怎么使得?家里就我一个老婆子,不如你们就在我这里住下,全当陪我解解闷,有什么事过了年再说!”
这村子叫孟家村,村中大半人家都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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