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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60-70(第7/19页)
你讲,便从头写过罢。”
于是在她背上寻了一处洁净的肌肤,缓缓落下第一笔:“这赋名叫《天地阴.阳大乐赋》,全文约三千三百字。咱们从序章开始写。第一句是:‘夫性命者,人之本;嗜欲者,人之利。本存利资,莫甚乎衣食。衣食既足,莫远乎欢娱。’”
他低头含住她的耳垂,缓缓道:“这话的意思就是生命,是人的根本;欲.望,是人的本能。人得活着才能想其他的,那么衣食便是最最要紧之事。待吃饱喝足后,人生最急切的事便就是追寻欢乐了。”
他又贴近了些,唇贴上她的唇,含含糊糊道:“就像我们现在这般。”
他当真像极了私塾里最耐心的先生,把她当作刚启蒙的三岁孩童,一个字一个字掰开了揉碎了讲。
待结束时,令仪只觉灌了满耳朵污言秽语,只恨他将她的手攥得紧紧的,连捂耳都不能。
谢竑吻了吻她的唇,将她抱回床上,仍旧将枕头垫在她腰下:
“今日便讲到这里。令仪记得做好温习,下次爷是要考的。”
令仪闭着眼不吭声。
她已累极,晨间才来过一回,如今又折腾这般久,再好的身子也撑不住。
谢竑却精神得很,在她身旁坐下,悠悠开口:
“你猜,今夜三弟歇在谁房里了?”
令仪眼皮都不抬。
一个大男人,怎得这般好嚼舌根?
连自己亲兄弟的房里事也要打听得这样仔细,还用这般兴味盎然的语气。
他难道不晓得‘家和万事兴’的道理么?”
谢竑俯下身来,指尖捏住她的鼻尖,轻轻一提:“好歹猜一猜。”
令仪被他捏得呼吸一窒,脸颊微微泛红,只得睁开眼,声音闷闷地从他指间挤出来:“三夫人。”
谢竑却低低地笑了,松了手,指腹顺势滑过她鼻梁,在她额头轻轻一弹,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得意:
“有生之年,竟能见令仪猜错。”
令仪愣了。
三夫人今日那般给谢端面子,当着满府人的面认下了素心。可谢端却还是去了素心那里?
这可是谢端回府的第一日啊!这夫妻间的恩义,就当真薄到了这般田地?
她怔怔出神,谢竑却已侧过身来,一只手臂撑在她耳侧,半压半靠地笼着她,另一只手闲闲地拨弄她散在枕上的一缕青丝,缠在指间绕了两圈,又松开,又绕,像是玩什么有趣的物什。
他开口时,声音懒洋洋的:
“三弟妹是我姨母家的女儿。我娘还在时,两家常来常往,三弟与她自幼便在一处玩。家中三个儿子,我与大哥投了军,三弟便走了科举的路子。那年他刚中了状元,头一件事便是去求老祖宗下聘。论理该是我与大哥先成了婚才轮到他,可瞧他那副急煎煎的模样,老祖宗到底心软,还是叫他第一个成了家。那时节何等风光——郎才女貌,举案齐眉,真真一对璧人。可这才几年的工夫,青梅竹马的情分,竟是什么也不剩了。”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唇角,“所以令仪,你看——青梅竹马即便成了,也不过三弟三弟妹这般。到头来,不过是做一对怨偶罢了。”
令仪偏过头去。
早上他说时,她只顾着心疼三夫人,如今他又这般细细说来一遍,令仪忽然回过味来——他这是变着法地在告诉她,即便当初他不横叉一刀,她与宋沅成了婚,到头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人不同,结果亦不同。”令仪抽了那枕头,背对着他,将被子裹紧。
谢竑听了也不恼。他今日刚收了吴钊传来的信,信上说,杨维之女杨知意已在沧州知府住下,府中内宅一切事务皆由她处置,丫鬟下人已将之视作女主人了。
他望着令仪的侧影,心里想:令仪啊,这次你可真看错了人。
他原是打算说的,可此刻,望着她清瘦的背,却忽然怕她听了伤心,到底没有开口。
只下了床,打湿帕子,替她细细擦洗一番。
知她未睡,便伏在她耳畔低声道:
“明日寿宴头一天,人多事杂。男女不同席,我顾不到你。你跟着大嫂,有事同她说。”又亲了亲她的耳垂,“睡吧,爷走了。”
说罢,便翻窗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令仪听着屋中寂静,睁开眼,取了一粒药丸服下,随即翻身向里,合目睡去。
大概是谢竑那番青梅竹马的言论所至,她又梦见了宋沅。
其实好一段时间,他都不曾出现在她梦中了。
梦中正是春日,府里处处张灯结彩,檐下红绸翻飞。
她梳着妇人髻,鬓边簪了一朵新开的红榴花,手里牵着个粉团似的小姑娘。
宋沅立在一旁,手里稳稳托着个穿宝蓝褂子的男娃娃,眉眼间尽是温煦的笑意。
祖父笑眯眯地迎上来,逗弄那男娃娃道:
“才百日便这般壮实了,一会儿抓周,是要承你娘亲的杏林堂呢,还是同你父亲一般念书去?”
众人便笑着将孩子放在铺了红毡的地上。
那小人儿坐不稳,歪歪扭扭地朝前爬,小手正要去够那支搁在边上的紫毫笔——忽然一声巨响,门被生生踹开,谢竑沉着一张脸立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刀。
满堂的红绸灯笼霎时失了颜色,他只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那孩子,又看向令仪,一字一顿地说:
“青梅竹马,是没有好结果的。”
话音刚落,漫天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炸得令仪猛地睁开了眼。
她拥被坐起,胸口兀自砰砰跳得厉害,额上一层薄汗。
窗外确实有鞭炮声远远传来,是寿宴上放的喜庆炮仗,一连串地炸响,她抬手按住心口,好一会儿才慢慢喘匀了气。
这等喜庆日子,自然不好穿的太素静,于是令仪挑了件橘黄色的衣衫,领口袖缘绣着缠枝莲纹,白泽兰过来寻她时,眼前一亮,弯起唇角:“早该穿这样亮堂的颜色,多好看!”
令仪也抬眼打量白泽兰。
因是寡居,她平日里穿得不是紫便是黑,今日却换了一身枫叶红,裙裾上暗绣着细密的折枝花。
她本就年纪不大,这般一穿,气色精神都上来了,连眉梢都带着几分以往少见的鲜活。
“泽兰姐这般才是好看,”令仪由衷道,“你如今气色比我刚来时好了许多,笑的也多了。”
白泽兰又笑了笑,语气轻软:“每日到你这里坐一坐,心情自然畅快不少。”
两人便并肩往老祖宗院中去。
老祖宗今日一身正红寿衣,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乱,端坐在罗汉床上,慈眉善目,活像画里走下来的老寿仙。
满屋子亲戚围着说笑,热闹得很。
令仪没备什么厚礼。
她与老祖宗之间那番话之后,心里明白,不论她送什么,老祖宗大约也不敢用。
于是只递了一张补气血的药膳方子,说了几句吉利话,便退到一旁。
院里人越来越多,屋子里挤得有些透不过气。
令仪便退了出来,往园中小亭去透风。
坐了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只见一位宫装少女款步而来,正是朝华公主,身后跟着一小队丫鬟侍从。
令仪连忙起身要行礼,朝华却快走两步扶住她,嗔道:“多日不见,令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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