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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60-70(第15/19页)
队伍走得很慢,慢到身下的汗血宝马不满地打了个响鼻,频频甩头。
莫说马,便是谢竑自己,也被这磨人的脚程熬得浑身不畅快。
可轿中坐的是他舅爷,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颠簸不得。
这位老人家,也是个不叫人省心的。
老祖宗寿宴前特特去了信,嘱咐他在家养病,不必来。
可老头子看了信,想着好些年了也没跟姐姐见上一面,心里便越发想来。
家里人拦着不让,他便叫身边的小厮去外头雇了辆马车,竟真一路到了侯府。
老祖宗见了,又气又恼又心疼,忙打发人往舅爷家去信报平安。这不,寿宴头一日刚过,便紧赶慢赶地安排人将他押送回去。
原本这活儿是交代给谢端的。一早谢端都上了马,硬生生叫他给拉了下来。
谢端知道他是个急性子,很是不解地问他缘故。
谢竑拿出兄长的架势,语重心长道:“待寿宴结束,你还得回任上去。这几天便留在家里,多陪陪祖母和三弟妹吧。”
这番话,只能哄哄不明缘由的谢端。
连他自己心里都骗不过。
之所以抢着送舅爷,是因为昨夜他坐在桌前,抵着那画框一圈一圈地转时,心中竟浮现出了一丝杀意。
这么多年,他几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不称他一声春风得意。
偏生这孔令仪,他使了千方百计,却还是不能叫他如意!
这般不受控,不如除了算了!
可那念头也不过一刹那。
弱者才会选择叫那心魔消失。他是强者,直面才是!
无数场仗他都能突出重围、杀出血路。
区区一个女人,他迟早会征服她,叫她不仅是身,连心也完完全全地臣服于他!
想通是一回事,真的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到底还是被她那声“夫君”伤着了,出来待几日,权当冷静。
车队仍在慢吞吞地前行。行至一处茶水铺,谢竑勒了马,招呼众人歇脚。
舅爷坐在他对面,捧着一碗粗茶,看了他半晌:“阿竑,你有心事吧?”
“没有。”
舅爷咧开嘴:“没有心事怎得苦着一张脸。瞧瞧我,像我这样笑,才是没心事。”
谢竑瞧了他一眼,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舅爷,您这般笑,太傻了。”
舅爷拍了拍膝盖,笑得更大声了:“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傻一点有什么不好呢?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挣着一口气,看事太偏激!”
话音刚落,一骑快马从官道那头奔来,马蹄带起滚滚黄尘。来人勒马翻身跪在谢竑面前:“二爷!老祖宗叫奴婢来寻您,请您在开元寺摆上七日香火,替她了却一桩心愿。”
谢竑点了点头:“知道了。回去复命,就说我应下了。”
歇够了,一行人继续上路。太阳一寸一寸地向西滑去,影子被拉得老长。
霁月照着晌午孙太医开的方子,端着新煎好的药,一勺一勺地往令仪嘴里喂。可捏着她的嘴,汤汁顺着嘴角全流了出来,竟连半口都咽不下去。
那药汁喂不进,身下的月事却不见少,锦帕换了一条又一条,竟还带着暗色的血块。就这么几个时辰,霁月眼睁睁瞧着令仪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霁月觉得不行,还得再请大夫来看。
她刚推门出去,便见院门不知何时已经阖上了。伸手去拉,纹丝不动。
竟是从外头落了锁。
若到这种程度还不能明白,那霁月便真是个傻子了。
满院皆是令仪平日晾晒的草药,晚风吹过,翻起一阵阵清苦的香。这些药在令仪手里有千般用处,可到了霁月手里,连名字都叫不出几个。
她折回屋中翻柜子。令仪最近捣鼓的药粉都在里头,瓶瓶罐罐堆了一排,竟一个标签也无。
此时别无他法。霁月咬了咬牙,奔到院中寻了一把益母草——她只记得这草于女子月事有益。捣烂成汁,滤去残渣,自己一口一口喝了,再俯身渡进令仪口中。
做完这些,她抹了把嘴,转向一旁守着的宝珠,膝盖一弯便跪了下去:“宝珠姑娘,如今我只能将姑娘托付于你了。求你务必护好姑娘,我去去便回!”
宝珠连忙来扶她:“你这般是做什么?太医的方子才喝了一副,哪能这么快见效。再者,老祖宗请的可是太医院的太医,天底下再找不到更好的了,你还能寻到什么神医不成?”
宝珠这番话本是叫她打退堂鼓,不料却点醒了霁月——天底下最好的大夫,这么短时间她的确寻不来。
可她却知道,有两个大夫,是最最希望令仪能平安活着的。
霁月不再多言,携了把短刀,翻身上了墙头,身影一顿,随即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夜越来越深。
谢竑一行已停在客栈歇息。他躺在床上,合着眼,眼前浮现的全是孔令仪的脸。
他不禁有些后悔抢了这个差事。
原本他只得了十日假期。一时赌气出来送舅爷,以如今的脚程,送到石家庄便要五天。他快马返程一天能回去,
从家里已经歇了三日了,里外里一算,回去只能待上一天便又要回营。
不对,还有老祖宗寺庙那桩事!
越算越觉得自己亏大了。这气便再难受,也该忍着,忍到回营里再发作!这会儿较什么劲?
谢竑翻身坐起,披了衣裳,推门招来随行的双禄:“你陪着舅爷在这儿玩一日。明日我派孟浩过来接替,叫他送舅爷回家。你务必好生伺候着。”
双禄愣了:“那爷您呢?”
“我得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夜深人静, 佛堂里檀香氤氲,烛火摇曳。
正中供着一尊白玉观音,垂目含笑, 宝相慈悲,莲座下的长明灯映得满室清辉如水。
老祖宗阖目跪在蒲团上,捻着佛珠低声诵经。佛前香烟袅袅而上,缭绕在她鬓边,衬得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竟也透出几分菩萨般的悲悯之色。
听得帘栊响动,知是琳琅进来, 也不回头,只淡淡问道:“如何了?”
琳琅躬身回道:“回老祖宗的话, 都办妥了。小厮已经回来了,说二爷应下开元寺的差事了。三奶奶那边也说,老祖宗虑得甚是。”
“郡主既是染了风寒, 府上这几日人来客往的,走动不便, 暂且封了倚梅园是正理。三奶奶已打发人各处传话去了, 想来如今都知道郡主病了,不会再像下午那般, 叫大奶奶同澄姑娘闯到倚梅园去。”
老祖宗微微颔首:“年轻人做事,到底有疏漏处。亏得我下午便派了人守在倚梅园, 否则泽兰同那宋澄傻愣愣地闯了进去, 如今不是也被关在里头了?”
琳琅忙道:“老祖宗虑得周全。”
“郡主现下如何了?”
“具体的倒不大清楚。只宝珠同霁月两个贴身伺候着,拦着不许旁人进去。只知……端出来的水,都泛着血色。”
老祖宗捻珠的手顿了顿,轻轻叹了一声:“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虽说封了院子, 可吃食药材一应东西,定要备齐全了,万不可短缺。郡主能在咱们府上住着,也是一场缘分。如今她身子弱,病着,咱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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