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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50-60(第15/18页)
那般抱着她哭一场,也该互相问候两句才是,怎得这般凶巴巴的?
她哪里晓得谢竑此刻的煎熬!
一别数日,正是干柴烈火之时,他刚把令仪架到自己身上,便听见院外隐隐传来的脚步声,只得悬崖勒马,堪堪收住。
此刻见到罪魁祸首,哪里还有什么兄妹情分,恨不得将人统统撵走才好!
可这么多人在场,到底要顾忌令仪的名节。
这种时候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做什么选她做郡主?
做了这郡主也没见她有多开心,还不如直接娶进家门来得实惠!不过这也只是一时邪火上头的昏话罢了。
倘若真让他重新选,他还是得叫令仪做这个郡主——他已迫不及待地想看见令仪在朝堂上大放光彩的模样了。折子早已写好,只等着明日早朝,好好施展一番了。
令仪倒没理会这些,起了身将宋澄扶到凳子上坐好。
她虽不打算同谢家人有什么牵扯,但有人生病,作为医者自然要医治,再者,也能趁这机会躲一躲谢竑。
令仪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宋澄的右脚脚踝,宋澄疼得“哎哟”一声,缩了缩脚。令仪仔细按了按各处骨节,确认无碍,方松了手道:“没伤到骨头,只是扭了一下,没什么大碍。我给你配些药粉,你回去敷上,修养三五日便好了。”
宋澄点头应下。此时令仪蹲着,宋澄的视线恰好落在她胸口,忽然“咦”了一声:“郡主姐姐,你这衣裳这里怎么破了个口子?”
令仪指尖微微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方才在院子里剪药材,被皂角刺挂了一下。”
宋澄“哦”了一声,正想再说什么,却听见谢竑低低笑了一声,惹得宋澄古怪地瞧了他一眼:“竑表哥乐什么?”
谢竑仍旧没回她的话。
这么多人在这儿,他想的事是不成了,于是便撩了撩袍角,将那处遮掩好,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道:“我去见老祖宗了。你的脚既无大碍,便别在这儿打搅郡主了。”
说罢抬脚便走。经过院门时,那几个站在门口的姑娘皆红着脸,纷纷低着头躲到一旁,不敢抬眼看他。
令仪看着门口那一群姑娘,心里叹了口气,叫人都进来坐,又唤了丫鬟去沏茶,宋澄笑嘻嘻地道:“打搅郡主了。”
“不打搅。”
令仪从一旁的架子上拣了几种草药,放在药罐里细细地碾,满院子便溢开清苦的药香。
宋澄这才有功夫打量这院子——几大缸荷花挨着墙根放着,一片地里种着不知名的嫩苗,另一侧是一列列木架,上头摊晾着各种药草。风一吹,满院皆是草木清气。
宋澄深吸一口气,道:“郡主姐姐这地方可真是舒服,怪不得不跟我们去玩。”她忽然眼珠一转,“姐姐,既然这几日我不能走动,可不可以住在你这儿?还方便治脚呢。”
令仪碾药的手微微一顿,继而勾出一抹笑:“好啊。”
三夫人心下一突。
这些亲戚不知实情,她却是清楚的——什么郡主,不过是谢竑给她充面子罢了。
谢竑这么多天不回来,瞧方才那光景,分明是好事刚起了个头便被撞破了。夜里少不得要往倚梅园跑的。若宋澄当真住在这儿,谢竑还怎么行事?回头定要动气。
她与宋澄素来要好,不忍看她撞在刀口上,当下便拦道:“阿澄,这如何使得?哪能这般叨扰郡主,还是跟我们回去罢。”
宋澄往令仪身边蹭了蹭,仰着脸理直气壮道:“郡主都同意了!我脚还疼着呢,来回挪动反倒更厉害。我就要在这儿住嘛!”
且说谢竑那头,此刻正坐在老祖宗屋中。
茶已换过两遭,祖孙二人隔着一张小几,说了些闲话,面上都平静如常。
可老祖宗心里头却一直悬着。
自那日令仪说了那番话后,她便整日翻来覆去地想——很显然,是她这孙儿抓着人不放。令仪一个姑娘家,什么都没做错,甚至该说是受害者。
若换了旁人家的姑娘有这般遭遇,她定会心疼得不行,痛骂那男子混账,无论如何也要出手相助,替那姑娘做主。
可如今那“混账”换成了她自己的孙儿,她的心便不自觉地偏了。
偏了归偏了,到底还是知道理亏,便越发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个揣着恨意、又有几分本事的姑娘,留在谢竑身边,着实是件危险的事。
可她明知危险,却连该怎么开口提防,都拿不准分寸。
正斟酌间,谢竑倒先开了口,语气轻快:“暑天难耐,孙儿寻了个擅做冰饮的厨子,明儿叫他露一手,给老祖宗解解暑。”
老祖宗回过神,扯出一个笑来,顺着他的话头问:“这次营里头可还好?”
“一切如常。”
“回来待几日?”
“十日。”
老祖宗点了点头,手指在茶盏盖上摩挲了两下,沉吟良久,终究只淡淡道了句:“家里亲戚多了,人来人往的,同郡主的来往还需注意些分寸。”
她说得极轻,像是话赶话随意带过,可目光却落在谢竑脸上,等着他的反应。
谢竑却只“嗯”了一声,道:“孙儿省得。”语气平平,竟像是没听出她话里那层深意似的,反倒抬眼端详了她一番,笑道:“瞧着老祖宗气色比以往好多了,面色红润,精神头也足。”
自打吃了令仪那张方子,虽整日忧心着谢竑与令仪的事,可一到了夜里,沾了枕头便沉沉睡去,一觉到天明,连个梦都不做。睡得好了,精神头自然就好。
可正是因为睡得踏实,她才越发觉得亏心。吃了人家的药,受着人家的好,转头却要盘算着如何拆人家的台——这叫她如何不难受?可再难受,她也不能叫这么个隐患留在孙儿身边。
她张了张嘴,那句“你可知道她恨你”在舌尖滚了三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罢了,好歹把这寿宴太太平平过了再说。她缓了缓神色,只道:“是郡主开的方子,倒真是管用。”
谢竑听了这话,眉眼间的笑意便又深了几分,只觉老祖宗同令仪的关系处得融洽,心下欢喜:“郡主是个极好的人,孙儿就知道老祖宗会喜欢她的。”
拜过老祖宗,谢竑回到听竹轩。先打了一套拳,将一身的燥意暂且压下,又唤人备水沐浴更衣。收拾停当后,他在榻上靠坐下来,随手抽了本兵书翻看。
可那些字在眼前晃来晃去,竟一个都看不进去。什么阵型、什么粮道,入了眼却不入心,翻过两三页,脑子里还是空荡荡的。
他索性把书合了,搁在膝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向窗边的更漏,只觉得那铜壶滴漏走得比往常慢了十倍不止。
他等得心焦,偏又做不出叫人去催更漏的事,只得重新翻开书,又翻了几页,一抬眼,更漏才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他索性把书往案上一丢,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又去窗边望了望天色。
还是太早了。
他重新躺回榻上,拿了那书胡乱翻着,如此挨了又挨,待到府中各处灯火渐次熄灭、四下一片沉寂,他终于翻身坐起,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翻身越过院墙,往倚梅园去了。
倚梅园静得出奇,院中只悬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晕笼着满院药草,夜风一过,苦香愈浓。
谢竑提步正要往正屋去,忽觉侧方一阵拳风袭来,来势凌厉,直取他面门。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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