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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40-50(第14/17页)
.咬,那位置他闭着眼都摸得到。
可面前这人的脖颈光洁如玉,什么也没有。
他又去抓她的手。她的指腹、掌心,覆着一层粗糙的茧。
令仪从前也是有的。
可后来进了帽儿胡同,他吩咐人日日给她泡牛奶、敷药膏,那些茧子便一点点消了,指节变得莹白柔软。
他那时总想着,她心里住着的那个人,有朝一日也像那些茧子一样,被时光磨去,然后被他填进去。
可他还没等到那天,她便消失了。
眼前这个,不是令仪。
谢竑松开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声音沉下去:“送她走罢。”
吴钊道了声是,心里轻叹一声,看来他还是办错事了,上前引着那女人往外走。
女人低着头,缩着肩膀,踩着细碎的小步。
她走到门槛前。
左脚轻轻抬起来,极自然地往旁侧一踢,裙摆便被那动作带着扬起来,服帖地掠过了门槛的高度,她这才迈步跨了出去。
就是这样一个漫不经心的小动作。
谢竑瞳孔骤缩。
“……孔令仪。”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那女人脚步顿住,却未回头,仍是那副缩肩弓背的姿态。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便杀了白芷。”谢竑慢慢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再走一步,便是青黛。你可以试试。”
那女人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来,脸上仍旧是那副惶恐的神情,颤声道:“大……大人,您……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加了1000+字
第49章
谢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垂眸看她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他忽然伸出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还同我演?”他笑了一下, 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演得真的很好,几乎就要骗过我了。可是啊令仪,想来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有一个很不好的小习惯——过门槛时喜欢用脚尖去提裙摆。我是怎么发现的呢?在永平养伤那阵子,你每每提着药箱过来看我,都是这般。你若还想演,我可以陪你!正好灵堂还设着, 给你那两个丫鬟用,也不算浪费!”
他一面说, 一面不错眼地盯着她。
她似乎抖得更厉害了,肩头细微地颤着,可那双眼睛里, 仍是那副怯生生的神色——到了这一步,竟还不肯认。
谢竑面色一沉, 偏头吩咐:“吴钊, 去把白芷和青黛带过来。叫夫人亲眼瞧瞧,她平日里宠着护着的丫头, 是怎么咽气的。”
吴钊躬身道是,转身转得利落, 脚下却走的极慢。
将军的心思他自然明白, 可夫人当日在登州府前被将军拖着拽着也不肯离去的倔强模样他也记得,若夫人今儿打定主意不认,难不成真把青黛白芷拖来杀了?
戏做到那一步,可就没法收场了。
谢竑也不催, 只凝着面前人的脸,把吴钊的脚步一声一声数进沉默里。
一步,两步,三步……
“等等——”
那冷清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吴钊立马停住脚步,松了口气。
谢竑看着面前的人由那副畏缩惶恐的模样,一点点变了目光。
那双眼睛里瑟缩的光慢慢沉下去、冷下去,像深冬的湖水结了薄冰。
她直起腰来。
只这一个动作,整个人便截然不同了。缩着的肩膀舒展了,弓着的脊背挺直了,那种从泥里长出来的卑微感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嶙峋的、锋利的、铮铮的骨。
孔令仪看着他,目光冷得像淬了霜:“谢竑,你除了会用旁人的命来威胁我,还有什么招数?”
“招数好用就行。”
谢竑一把将她箍进怀里,手臂收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失而复得是这般滋味——胸腔里那颗空了许久的心被什么东西猛地填满了,满得发胀,胀得发疼。
他闭着眼,鼻尖蹭着她颈侧的皮肤,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颤:“孔令仪,还好,你还活着。”
丧队抬着棺出了城门,沿小路往谢竑选定的那片作为实验田的草药地而去。
刚拐过弯,便与一列车马迎面顶住。
窄道上进退不得,老把式忙不迭将马车往道旁贴去。阿福贴近车帘:
“宋大人,前头是出殡的,咱们得让一让。”
宋沅掀帘。满目白幡在暑风里翻卷,
他心头微微一沉。
既是来接任的,沧州情形他自然了解过。
谢竑虽已开仓放粮,设棚施药,勉强叫灾民们吊着一口气,可入了伏的天气实在熬人,纵有粥米填肚,身子弱的仍是接二连三倒下去。
眼前这支送葬的队伍,想来又是因为暑疫殁了的可怜人。
他目光随意扫过去,正要放下帘子,却恍惚看见一张侧脸。是青黛?
若是青黛,那棺材里的是谁?
他下意识定睛去寻,那人已转过拐角,只剩一个背影,混在白幡与素衣间,辨不真切。
宋沅按住帘角,片刻后松了手。
定是他看花了眼。
车马继续前行,到知府府衙时,谢竑的队伍已撤了个干净,只留吴钊一人立在门前候着。
吴钊引他入内,边走边同他交接——哪几间屋子用来囤粮,哪几处搜出了赃款,那位被扣下的原知府又关押在哪里。
行至后院,吴钊停下了脚步。
宋沅抬眼,眼前是一片刺眼的白,素幔灵幡层层叠叠,竟是一座灵堂。
目光顺着那白往后送,越过门廊,原本屋宇连绵之处,如今只剩下大片焦黑的废墟——显然是遭过一场大火,把什么都吞了。
吴钊语气平平:“那日夜里走了水,夫人同府上的小公子,都在火里去了。”
宋沅一怔。
他站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脚。风从废墟上刮过来,裹着焦糊气,扑了他一脸。
他这才慢慢低下头,去看那方才就已瞥见、却始终被他忽略的——吴钊左臂上缠着的那段白布。
白的。刺眼的。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了滚,竟一时没发出声。
吴钊从袖中取出一块叠好的白布,递过去:
“将军临走时交代,夫人与宋大人到底是表兄妹的情分。日后宋大人在沧州任上,还望得闲时,去坟前替夫人添一抔土、烧一炷香。”
宋沅接过那块布。
布料粗砺,边角还带着新裁的线头。他攥在手里,指节慢慢收紧,白布被揉出几道褶皱,又被他一点点抚平。
“……在何处?”他问,声音发干。
谢竑的队伍此时已出了沧州城,沿官道往京城方向行去。
兵士们个个脸上挂着笑意,连马蹄都轻快了几分。
他们虽不知其中曲折,但既然夫人还活着,那便是天大的好事!想来老天爷也舍不得这样好的人,就这么去了。
外头的人心气松快,可坐在车里的人,就不见得如此了。
来时一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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