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钢笔文学 > 古代言情 > 笼中雀(强取豪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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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你知道就说嘛。”

    “百夫长,就是底下管着一百个兵的。”

    青黛眼睛微微一亮:“那就是说,不管他说什么,那些兵全听他的?”

    “是吧。”白芷随口应了一句,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我能打什么歪主意!”

    那小兵见两人走了,一脸委屈地凑到孟浩跟前:“孟头儿,我真没说什么……”

    孟浩低头瞥了他一眼,心里门儿清——一群毛头小子,队伍里凭空冒出这么几个水灵灵的姑娘,跟那旱地里突然涌出眼活泉似的,哪个不心痒?嘴上没个把门的也正常。

    正要开口安慰几句,忽然“笃笃笃”三声,几枚飞镖破空而至,直直钉在几人脚尖前半寸处,入土寸许,尾羽犹自颤动。

    众人齐齐一震,抬眼望去,只见夫人身边那个整日板着脸、不爱说话的正站在不远处,一身素衣,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冷得像淬了冰。

    “下次再叫我听见你们嘴里不干净,”霁月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得人心里发紧,“钉的便是脚了。”

    说罢,也不看众人反应,转身便朝青黛白芷的方向追去了。

    孟浩低头看着脚边那几枚飞镖,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他是彻底明白了——夫人手底下这三个,没一个好惹的。

    众人正怔愣着,忽听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而稳。

    大家皆是一惊——今日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

    孟浩最先回过神来,低声喝道:“别愣着!各归各位!”

    众人闻言,手忙脚乱地戴帽整甲,连滚带爬地奔回马前,再不敢耽搁。

    孟浩刚翻身上马,谢竑的马便已冲到了跟前,马刚停稳,便见夫人提着裙摆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往车上去。

    谢竑则稳稳地坐在鞍上,一动不动。

    孟浩心头一突——这是生气了?

    往日不管夫人用不用他扶,谢竑每回都是先下马、手在后头虚虚搭着等人进去了才走的。

    孟浩立马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这种时候,万万不能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来。

    见着谢竑策马往队伍最前头行,孟浩连忙跟过去。

    谢竑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走慢些无妨,马车要稳。”

    孟浩连忙抱拳应道:“是。”

    他抬头望了一眼那静静垂着帘子的马车,又望了一眼前头谢竑挺得笔直的背影,心里不由嘀咕了一句:今儿这路上,怕是要比往常更难熬了。

    令仪倒没觉得难熬,她坐进车里先给自己倒了杯水,才问:“你们方才在外头说什么呢?”

    白芷刚要开口,青黛悄悄拽了她一把,抢先笑道:“我跟白芷说笑呢。”

    白芷也点了点头。

    令仪瞧俩人不像受委屈的模样,便也没再问,低头继续绘那药材册子。

    从那日起,谢竑便不再唤她下去看景了,令仪倒乐得清闲,撰写草药的进度飞快,一页一页的纸铺满了小案。

    一连走了七八日,这日道路却格外颠簸。纸张来回滑动,笔尖频频划出歪斜的墨痕,令仪只得搁下笔。她掀开帘子往外望了一眼,心里便是一沉——

    两侧的田地干裂如龟背,七月底本是庄稼抽穗灌浆的时节,放眼望去却不见一丝绿意,只有大片大片枯黄的茬子伏在地面上,像大地上纵横的伤口。

    再往前行,隐隐瞧见道旁有百姓弯腰挖着树根,啃着剥下来的树皮。

    一个瘦骨嶙峋的妇人抱着孩子坐在路边,孩子在她怀里哭得有气无力。

    令仪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许久才开口:“如今到了哪里了?”

    她本是看向霁月的,没曾想青黛倒先答了出来:

    “属沧州地界了,这沧州十年九旱,如今这般已经算是好的了。”

    话音未落,马车方停,青黛便嗖的一声跳了下去。

    令仪微微蹙眉。

    青黛这般模样,倒叫她想起从前的自己——那时宋沅年节归家,待过了年回来,她也是这样跑出去的。迫不及待,满腔热忱。

    令仪当即便掀了帘子,四下里去寻青黛的身影,不曾寻见,却与谢竑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谢竑虽是因着铁器一事来的,不过既来了,便各处都走走。

    白日赶路,夜里总要了解各地情形,或与当地官员应酬,每每歇下已是深夜。

    怕她赶路辛苦,大半夜进屋吵她休息,是以这一路两人都是分开睡的。

    白日里一个骑马,一个坐轿,也不怎么能见着。

    原本还能借着看景的工夫亲近片刻,偏那活动也免了。

    这些日子,他只能趁歇息时见缝插针地瞧她一眼。

    偏她总坐在轿中,也不见下来,如今见她忽然掀了帘,眼中带着几分慌张焦躁的神色,心下便是一软。

    她心里还是惦记他的。

    谢竑正要策马过来,身后却扬起一阵尘土,一队人马疾驰而至。为首那人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正是被他留在登州处理痘疹的吴钊。

    谢竑只得按下心事,先去料理正事。

    令仪瞧见了谢竑,却反手将那帘子一合,转头去看白芷:“青黛做什么去了?”

    白芷摇了摇头。

    令仪见她神色不似作伪,心下越发慌了。等那丫头回来,她非得好好审一审不可。

    一时又想起外头那干涸的土地,趁着如今歇息,马车停稳,纸笔不晃,细细写了三页纸,递给霁月:“送去给你主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沧州连年大旱, 赤地千里,朝廷虽年年按时拨下赈银,却终究治标不治本, 拿这天灾毫无办法。

    谢竑此番特意绕道此地,便是要亲眼瞧瞧,今年百姓的日子到底熬成了什么模样。

    自古灾荒一现,流民四散,暴乱丛生——而沧州距京城不过二百里地,若真酿成民变,那便是悬在社稷头上的一把刀, 绝不可小觑。

    谢竑在一片干裂荒芜的田边勒住队伍,命就地歇息, 随即吩咐孟浩:

    “你带几个人,折回方才路过的那处村落,寻些百姓仔细问问今年收成、粮价、官府赈济可曾落到实处。说话千万放软和些, 莫摆官差架子,问话要细, 莫催莫逼, 把人家的难处都听真切了再回来。”

    孟浩应了一声,当即点了几名机灵的小兵, 拨转马头,正要扬鞭快走, 冷不防眼前闪出一个人影来。

    孟浩一惊, 慌忙勒紧缰绳,那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而起,险险便要踏将上去, 惊出他一身冷汗。

    定睛一看,面前那张娇俏的脸,正是青黛。

    此刻她闭着眼,双手僵硬地朝前伸着,浑身抖得厉害,却硬是没挪半步。

    孟浩在心里长叹口气,他不知道夫人身边这位青黛姑娘究竟是中了什么邪。

    自那日他让那乱说话的小兵向青黛赔了不是,这妮子便像认准了他似的,一逢歇息就往他跟前凑,口口声声讲他这般正直勇敢的男人世间少有,说她也不知怎的,眼里心里便全是他了。

    正直?勇敢?

    这话孟浩可不敢认!

    那日他心里头想的,可比那些没开过荤的毛头小子脏多了。

    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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