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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20-30(第9/21页)
个要吃,他心中掂量了片刻,也不再多问,只赔笑道:“都是寻常药材,府中便有,小人这就吩咐人去煎。”
“不用,药材拿来,我自己煎。”
院子里支了个小炉子。
令仪坐在廊下,守着砂锅,看褐色的汤汁在里头翻滚,升起一缕缕苦涩的白汽。药香弥漫开来,她轻轻盖上盖子,目光落在炉火上,眼神渐渐空了。
这方子是她娘上次来府上时带给她的,说是祖父斟酌了几日拟出来的,比外头那些虎狼药温和许多,不伤根本。娘还叮嘱她,若能同谢竑好好商量,便吃自家的方子,总归比侯府的药稳妥些。
她听了这话,险些在娘亲面前落下泪来,真是又气又心疼。
这老头,病得下不来床,不好生将养,倒费心思弄这破方子做什么?便是真伤了根本,又能如何?
她赌气般将方子收进了那只玲珑药柜。
时隔已久,如今真要用了,她有些拿不准,怕漏了哪一味药,又怕记错了哪一分的剂量。
方才老大夫看过说并无不妥,她这才放下心来。
令仪看了眼时辰,揭开盖子,将红花撒了进去。
白烟袅袅升起,绕过回廊,穿过月洞门,一路蜿蜒至前院时,却被另一股气息截住了——是新沏的雨前明井,汤色浅碧,正搁在谢竑手边的案上。
谢竑坐在太师椅里,指尖一下一下叩着桌面。
三日前太后才下了令,要按两年一度的旧例,着人核查各路盐铁账册,山东这一路,派的是宋沅。
便是宋沅第一站直奔登州,快马加鞭也得半个月才到。可今晨,这人就活生生站在他眼前了。
那便只有一个说法:宋沅在他离京后不久便也动了身,一路紧撵着他脚跟来的。太后这是信不过他,怕他当真吞了那铁矿造反不成?
想到这里,叩桌的手指顿住了。吴钊一早说有要事禀报,想来便是此事。
正出神间,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吴钊的声音:“将军。”谢竑应了一声,叫人进来。
吴钊垂手进门,正要行礼,目光却不自觉地在谢竑脸上停了一瞬——那半边脸高高隆起,指印清晰可见。
不过才刚亲眼见过那姑娘扑杀王知府的利落劲儿,此刻再见这掌印,他倒也“见怪不怪”了。只是男人嘛,被女人打了还叫旁人瞧见,多少有些面上挂不住。
吴钊只当没看见,抱拳行了一礼:“将军。”
谢竑却无半点被人打了的窘迫,反倒扬了扬下巴,笑着道:“她就爱同我这样玩,闹起来不知轻重。”
吴钊本已打算装聋作哑,可谢竑既然自己提了,他若不接话,反倒显得刻意。迟疑片刻,才问了一句:“将军,要不要给您上点消肿的药膏?”
“不必。”——消了肿,他还怎么叫孔令仪心疼?
谢竑神色一整:“我们走后,王知府做什么了?”
吴钊道:“王知府同宋沅说了几句话,离得远,只隐约听见王知府称呼宋沅‘小公子’,还提到了‘喝茶’。随后二人一道进了府衙。小人没法跟进去,后来的事便不得而知了。”
谢竑嗤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跳梁小丑罢了。钦差都站到他眼皮子底下,他竟还浑然不觉。也罢,让他先热热场子,咱们且瞧瞧宋沅这出戏,究竟要从哪一处唱起。”
他说着,将茶盏往案上一搁。那一声脆响还未落尽,画面便已转到了府衙的内堂。
王知府端起茶杯,细细端详着对面这位白净俊俏的小公子,越看越觉着合意——年纪轻,唇红齿白,眼睛清亮亮的,正是副好拿捏的模样。
在孔令仪这事上,他算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那谢竑非但不领情,反倒当众给了他好大一个没脸,这梁子算是结瓷实了。
给苏大人的信递出去许久,至今如泥牛入海,半点回音也无,他便是再蠢也看明白了——苏大人那头是准备断尾求生,把他这条线撇干净了。
他如今是前有狼后有虎,夹在当中动弹不得,好容易撞上这么个送上门的“傻瓜”,又同谢竑有过节,不正是老天爷递到他手里的一根救命稻草么?
想到这里,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吹浮叶,呷了一口,方才和颜悦色地问道:“不知小公子如何称呼?”
宋沅坐在下首,微微欠了欠身,恭谨答道:“王大人客气了。小人名叫贾明,不知大人方才所说的‘妙计’,是指什么?”
王知府又啜了口茶,不急着答话,将盏搁下,捻了捻胡须,气定神闲地道:“昨几个晌午,守城的侍卫报说有一位名叫宋沅的钦差入了登州。你寻个机会,当众拦了他的轿子,声泪俱下地哭诉一番,只说谢竑强抢民女。今日之事,满街百姓都可做你的证人,那位钦差大人,岂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宋沅面上露出几分犹疑之色,低声道:“可……若是他们官官相护起来呢?”
王知府捏着胡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泛起一丝精光,慢悠悠地道:“若本官手里,有他谢竑私贩铁器的证据呢?”
这话一出,屋子里便静了一静。
宋沅低下头去,恭恭敬敬地道:“小人都听大人的。”
王知府见他这般乖觉,心中大喜,一张脸笑得如同绽开了的菊花,上前携了他的手,一路亲亲热热地送出衙门:“贾兄弟,你放心就是了,且在客栈里安安心心等着我的消息!”
“多谢王大人。”
王知府站在衙门口,目送着贾明的身影沿着长街越走越远,慢悠悠收回视线。
诸事落定,他心里一块石头彻底卸了下来,身子底下那股子痒意便又丝丝缕缕地窜了上来,他招手唤过小厮:“备轿,去倚红楼!”——他得找翠儿好生快活快活才是。
七月的风裹着一层热气,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
谢竑同吴钊说完话,便折回了内院。一面走一面想着:屋子的纱窗该换个更透气的才是,那洞式的拔步床也忒憋闷了,不如换张罗汉床来得敞亮。
他脚程快,心里盘算着,几步便到了内院。
推门进去,屋子里静静的。
小几上搁着一只喝空了的药碗,碗底残着一小圈褐色的药渍,边缘干得发了白,像是已搁了好一会儿。
桌上饭菜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整整齐齐地架在碗沿,谢竑的目光从这些物件上缓缓扫过,末了,落在里间的床榻上。
令仪侧身躺在里头,被子拉到下颌,露出一张素白的面孔。眼睛阖着,呼吸绵长而匀净,像是睡沉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在床沿坐下,大手隔着被子轻轻覆上她肩头,推了推。
令仪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眼皮动了动,半天才勉强睁开一条缝,眸光还涣着,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被捞上来。
“起来,吃过饭再睡。”谢竑的声音低下来,顺手替她把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耳垂,顺势便捻了捻,“从昨个晌午到现在都没好好吃东西,仔细伤了胃。”
令仪不是不吃,是吃不下。
那药虽分量轻,却到底是寒凉之物,喝下去小腹便隐隐坠着,胃里也泛恶心,方才勉强扒了两口,喉咙口便堵得厉害,索性撂下筷子便睡了。
此时被叫起来,她也不解释,只顺从地撑起身子,低头去穿鞋,鞋尖却半天塞不进鞋口,像是没睡醒,手脚都还木着。
谢竑瞧了一会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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